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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小酥肉塞進嘴里,跟崔稚說,“你就跟這小酥肉一樣,怎么能說沒關系呢?”
崔稚一下就想到了余公要給她和魏銘定親的事,她哼哼,“為時尚早吧!我看,你指不定哪天就被大官收了做女婿、孫女婿了,不好講哦!”
魏銘歪著嘴角一笑,“那咱們走著瞧。”
——
晚上,葉蘭蕭帶著竹院的幾位心腹過來吃飯,都被桌上的菜驚呆了,“忒般好吃,哪家酒樓做的?”
葉蘭蕭瞧了出來,“難道是表妹的手藝?”
崔稚得意洋洋,剛要謙虛一下,魏大人替她謙虛了。
魏銘輕笑,“拙技,見笑了。”
崔稚:……我本人還沒謙虛呢!
她謙虛不謙虛已經不重要了,她只能招呼大家:“吃好喝好。”
飯后,眾人圍著桌子吃茶說話,葉蘭蕭提到他們進了京就受到了廖一冠的照拂。
之前葉勇曲要搞事,請動了廖一冠到竹院來,廖一冠和葉家的關系好算不錯,葉蘭蕭說,當年他祖父建書院艱難的時候,廖一冠也是出資了一筆的,這筆錢雖然不多,但是代表了他支持葉家的立場。
廖一冠為官三十年,在南京官場二十多年,他振臂一呼,引了不少人給葉家捧場。
“不過廖大人和葉家的關系也不是特別親近,一直處在不遠不近的位置上,我是小輩,這才帶著竹院的人過來,竟然能勞動他老人家派了大管事來接,真是意外。”
所以葉蘭蕭來京的第一天,登了廖家的門致謝,第二天才來了魏銘這邊。
他說到去了廖家的時候,臉色稍微有點古怪,魏銘瞧了出來,當著眾人的面也沒好問,待飯吃完,各自散了,魏銘才使人給葉蘭蕭傳了個信,兩人又出門吃了會茶。
葉蘭蕭把見了廖一冠的事情,跟魏銘說了。
廖一冠這種重臣,正如魏銘所說,被今上賜了一座前朝公主府作為宅邸。
那公主府當年極盡奢靡,到了本朝也做了幾十年的皇室別院,后來分割成了兩部分,分賜給了大臣,廖一冠得的這一部分雖然只是一小半,但是已經足夠大,足夠排場。
有人猜,若是廖一冠入閣,另一半也會挖過來一部分給他,若是任了首輔,只怕另一半興許都給他了。
入閣,配享太廟,首輔,權傾朝野。
誰不心動呢?
葉蘭蕭見到廖一冠的時候,和他意識里從前廖一冠的形象有所不同,廖一冠顯得很精神,與以前混日子的狀態完全不一樣,不過這股精神里,也有些從前沒有的焦躁。
果然他一開口,就道,“你看我這干著內閣的活,卻沒有大學士的名頭,算怎么回事呢?難不成是咱們南直隸的官,皇上看不上?”
葉蘭蕭不好回這話,他說不至于,“許是別有考量吧,您到底是皇上一旨調進京里來了,您在皇上眼里呢。”
同樣被臨時調進來的還有岳啟柳,皇上一直信得過岳啟柳,不也沒給他大學士的名頭嗎?
葉蘭蕭猜測八成是被秦張那兩位派系互斗嚇怕了,所以有人干活就成,名聲不名聲,皇上覺得不重要。
可廖一冠不這么覺得,他在暗示葉蘭蕭,是他身后不硬氣。
“岳啟柳這個人太木訥,皇上拉他做一輩子苦工,他只怕也不說一句,不過他年紀比我輕啊,我這一把年紀,不知道那一天就沒有了!”
廖一冠沒往后說,葉蘭蕭聽了個明白,廖一冠想趁著致仕之前,使上一把勁,把自己挺進閣臣里,對他后世之名,或者子孫后代,都是不同的意義。
他這么想無可厚非,關鍵是他想怎么給自己加這一把力氣。
葉蘭蕭試探著問他,“聽說已經有人在朝上說起了此事,只怕今上還想再等等。”
廖一冠直接表示,“皇上說等,就不知等到什么時候了!咱們呀,還得加把勁,多催一催,只可惜我在南京做了二十多年的官,若是南京是京都不是陪都,我也不用操心了。”
廖一冠在京里沒人,這是沒辦法的事,人總不能招手就來,還跟他貼心貼肺。
葉蘭蕭看見廖一冠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心下一咯噔,聽見廖一冠說,“說來說去,還是咱們南直隸過來的,我放心。竹院這些年做官的學子,官路都還不錯?”
他陡然提到了竹院,葉蘭蕭心里涼了半截,而廖一冠絲毫不覺,笑了笑,“我瞧著,兩人在都察院,還有一人在翰林院,六部也不乏人手,對了,聽說這回的小狀元,也在竹院讀過書,你可熟識?”
第496章 算計
廖一冠在打算盤,在打竹院和魏銘的算盤。
葉蘭蕭以為他想打竹院的算盤也沒什么,但是他想要通過竹院幫他頂上閣老之位,這一句看似合理,但是十分危險,一旦竹院幫助廖一冠頂上閣老之位,那么竹院就和廖一冠綁在了一起,從此免不了禍福相依。
換句話說,這和之前秦張兩人的派系有什么不同呢?
葉蘭蕭心下有了這番思量,再看廖一冠便覺不妥了,他道同魏銘有些私下交往,他這邊說完,廖一冠便道,“我一猜便是,聽說你們會試那會,常玩在一處,年輕人,志趣相同,以后便是相互扶持的好兄弟。”
這話就讓葉蘭蕭心下更冷了,廖一冠早就把他這邊的情況打聽的一清二楚,從竹院有多少學生在京城任職,到他和魏銘之間的關系。
接下來,廖一冠是不是要說他的優勢,以此來拉攏竹院與他綁在一起?
廖一冠啄了一口茶,說起了宮里的事,“朝堂這回動蕩,可算不小,不僅文官,連那大太監佟孝賢也扯進去了,他同秦閣老交好,又借勢秦閣老報復張閣老一派,這回秦張都完了,他也完了,被派去守靈了!這輩子呀,是回不來了!”
廖一冠說他太張揚,“張揚有什么好處?你看宮里的三位大太監,佟孝賢張揚,不得好,王寵一門心思討好今上,說句不好聽的,待到太子繼位,他當如何?倒是那提督太監苗安,是個能人,穩穩妥妥地辦事,文臣武將,貴勛皇親都有交結,現在把佟孝賢的一攤子接手了過去,也是不動聲色的。”
他說著,看了一眼葉蘭蕭的臉色,“當年你父祖被貶,還不就是佟孝賢和他干爹所為?眼下佟孝賢被擠了出去,你父親和你祖父這心里必然暢快,苗安算得默默送了你們葉家這個好處了!”
葉蘭蕭沒說話,他已經不想說什么了。
廖一冠連葉家和佟孝賢的往事都翻出來,往苗安身上貼,這說明他和苗安已經結成了同盟,接下來就是各自發展人手了!又是一個內黨,又是一個閣老黨!
然而廖一冠卻沒這么說,他突然撇開苗安不提,說了一句話,“在朝堂,總要有人搭臺子才能站穩,現下都說秦閣老張閣老拉攏人手互斗兩敗俱傷,但是無論如何,得有人才能斗,不然不戰而敗。就像各朝各代都有的浙黨、贛黨,我們也要有自己的人手,南直隸這么大,旁人不一心不要緊,咱們竹院的人一心,就是穩固的竹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