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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試比之縣試更加嚴(yán)格,除了要在本縣在學(xué)廩生中認(rèn)一位保人以外,府衙還要指派一位府學(xué)廩生作為挨保,兩人保得此考生不會出現(xiàn)作弊之舉。
這項(xiàng)工作頗為嚴(yán)肅,下邊的縣也要認(rèn)真對待。魏銘和溫傳都在應(yīng)考之列,魏銘邀了保人郝修,溫傳拉了保人葛青,跟著縣里的大部隊,一路往青州府城去。
青州府城建在益都縣內(nèi),從安丘步行過去,中間要歇一夜,次日方能到。
崔稚夾在前去報名的大部隊里,跟著眾人來了一次徒步,第二天腳基本上廢了,好幾段路都是一起前來的段萬全,背著她走的。
她用黑粉抹了臉,也沒人認(rèn)識,這一回來青州府,一來是見識一番府城氣象,二來是探探生意門路,第三,當(dāng)然是來給葛青辦事的。
誰讓葛青現(xiàn)在是她手下的人,王復(fù)想動他的人,且問問她同不同意。
只是她同不同意的,不打緊,就是這雙腳真是走出了好幾個水泡,腳踝像是脫開了一樣,腿往前走,腳一甩一甩地。
“得了,再背一段吧。”段萬全看著實(shí)在不像樣,矮身到了崔稚身前。
魏銘本也想背她,但是兩人年齡差距不大,十一歲的背八歲的,也是為難。段萬全身高腿長,背個黃毛丫頭,當(dāng)然不在話下。
鄉(xiāng)下人本就不大避諱,崔稚就更無所謂了,摟了段萬全的脖子,“小段哥,你就是人中呂布!”
段萬全哈哈大笑,魏銘瞧過去,愣了一下,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是想說,“馬中赤兔”吧!
果然段萬全聽見他在旁笑,也悟了過來,“好你個小丫頭,拐著彎兒罵我呢!看我不把你扔河溝去!”
崔稚連道沒有,抬手就拍了魏銘一下,“都怪你,笑得故意!”
魏銘笑看她一眼,見她仰著黑臉,趴在段萬全背上比他高出許多,忽的想起那次,她踢石頭傷了腳,自己將她背回去。
那一路走著走著,她居然睡著了,趴在他背上一動不動,絨絨細(xì)發(fā)在他頸肩蹭,像只小奶貓。
他不禁開口同段萬全道:“你歇會,我背她。”
段萬全搖頭道不用,“你明日還得去府衙報名,別累著了!而且這小丫頭蔫壞,我跟她纏就是了。”
這話把魏銘說得沒有機(jī)會,崔稚嘿嘿笑,“瞧見沒,想背我是要排隊滴!”
魏銘哭笑不得。
這次安丘縣考生帶保人,一共來了五十多口,段老爺子攬了這樁差事,頭一日就跟鏢局來了府里,給眾人找好了下處。
等到所有人安頓好,夜幕四合,魏銘給崔稚燒了熱水燙腳,崔稚把腳放進(jìn)木桶里,熱水激得她腿上起了一層雞皮,但那涌入七經(jīng)八脈的熱量,仍讓崔稚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回魂了。”
怪不得崔稚如此,連兩日,徒步十個小時,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魏銘自己也有些吃不消,借了個盆,把崔稚用剩下的熱水倒進(jìn)去,坐在另一邊泡腳。
見他閑了下來,崔稚問他,“這次的事,你都安排好了?”
魏銘點(diǎn)頭,崔稚又問,“你有幾成把握?”
魏銘搖頭,又是笑而不語。
“你這人好沒意思,每次都來這一套,裝神秘!”崔稚大為不滿,“你就是說說,怎么了嘛?”
魏銘見她不樂意了,嘴撅得能掛油瓶,只好解釋道:“我怕說十成,太滿了。”
崔稚愣了一下,“那你就不能說九成?”
“若是九成,又虧了些。”
崔稚這算是明白了,葛家這圍是一定要解了!
她也不跟魏銘計較了,直接道:“魏大人,我罩著葛青,你罩著我!你瞧這樣多好呀!等你蟾宮折桂、飛黃騰達(dá),可別忘了咱們今日的情誼啊!有句話怎么說來著,茍富貴,勿相忘!”
言下之意,我要做生意,你要做官,你可別忘了給我行個便利。
魏銘差點(diǎn)被她嗆著。
他才中了個縣案首,她就能說出這話,他很懷疑,自家是不是養(yǎng)了個妥妥的奸商!
青州府明月依舊,繁星璀璨,某奸商苗苗孜孜不倦地,在給未來的魏首輔洗腦。
——
翌日,眾考生和廩保都去了府衙排隊報名,閑雜人等如崔稚,也有她的任務(wù)。
段萬全先帶著她吃了一頓餛鈍,這在剛剛恢復(fù)元?dú)獾陌睬鸶緵]有。
這餛鈍使用雞湯煮出來的,用南方人的眼光看,那是小混沌的制式,皮兒薄的透明,肉餡泛著紅,雞湯將薄皮卷得在湯中飄著,小胡椒撒上一撮,小蝦米點(diǎn)綴一二,蔥花或擠或散,隨著浮在湯上的香油亂飄。
熱氣卷來,那叫一個色香味俱全。
這一碗可不少小錢錢,崔稚也顧不得許多了,大快朵頤。
段萬全也跟她沾了一碗的光,兩人吃得渾身發(fā)汗,精神抖擻,往府衙門口而去,眼見那隊伍還遠(yuǎn)的很,可陶家小爺陶平卻進(jìn)到了衙門里,不多時就輕輕松松地走了出來。
陶平輕松自在,花了錢讓小廝替他早起排長隊,這會兒自然逍遙自在,一頭往青州府香粉美人的地方扎了進(jìn)去。
崔稚和段萬全相互對了個笑眼,立時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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