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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稚將盛管事拽下了車來,盛管事仔細瞧了她兩眼,“哎呦,你是崔家那個丫頭!”
說著,趕忙壓了聲音,“巡撫衙門來抓人了,盛家得趕緊避開!崔七爺那邊,鹽糧沒清,咱們也知道,且等幾天,避過風(fēng)頭再說!”
照著盛家的行事,盛管事的話多半不是假的,崔稚和苗品對了一眼,兩人異口同聲,“誰跟你家說的?”
盛管事連道,“陶大老爺親自過來的,官府衙門傳出來的信,這還有假?!快別糾纏,我得趕緊追我們家兩位爺去!”
盛管事這么一說,不僅崔稚明白,苗品更是心如明鏡,他使勁哼了一聲,“王復(fù)這廝,有辱斯文!”
這可不是論斯文的時候,崔稚也不同盛管事繼續(xù)分辨,說要面見盛家兄弟,先把事弄清楚。
一個小丫頭,一個小老頭,盛管事也沒啥不能帶上的,這才又出了城,追著先行的盛家兄弟去了。
等追上盛家兄弟,已經(jīng)到了離城十幾里外的村子。
苗品見著兩人,再不猶豫一分,不等崔稚開口,就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我們縣尊升堂,煩請二位走一趟吧!”
盛家兄弟倒沒有回絕,就是不可置信——沒有崔七爺!盛家被兩個小兒給騙了!
盛齊明甚至要把崔稚提溜過來,好好問候一番。
這鬼丫頭才幾歲呀,騙人騙得就這么溜了?!
還有啊,他們兩兄弟被兩小兒騙了,幸虧是在安丘,要是在揚州,那不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不過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作證。
要不是苗品和崔稚將兩兄弟找到,兩兄弟現(xiàn)在一個畏罪潛逃,說不定就落在頭頂了!
見官不敢馬虎,兩兄弟騎馬帶人,一路飛馳,到了縣衙。
——
王復(fù)眼見著盛家兄弟實實在在作了證,一張臉燙了起來,總覺得有人的目光往自己臉上掃,那些唏噓聲音在說自己,笑聲定也在笑他。
他來安丘六年,還沒哪一日,似今日一樣不體面!
但他強作鎮(zhèn)定,聽見知縣李帆道此案再無疑點,乃是那糧長趙功、總甲戴崗糊涂多事、壞人生意,捕快張洪又不分青紅皂白隨便抓人。李帆倒是沒提他,但這和說道他臉上有何區(qū)別?
張洪抓人的牌票,總是他簽的!
王復(fù)心有不甘,正此時,堂外有人嚷了一句話,一下合了他的心意。
“便是沒有觸犯大興律,但那魏家小兒兩頭欺瞞,從中謀取暴利,也是真的!此事怎講?!”
第47章 何來暴利?
崔稚并沒有上公堂,苗品答應(yīng)不挑開她高矮生的身份,讓她乖乖等在堂外。
剛才有人嚷了一聲,她立時就聽見了。
這什么意思?還不讓人從中取利了?!
她拿眼瞪著那人,卻發(fā)現(xiàn)不止那人,還有好多人這么說,“……一斗米取一錢利,五十石米,就是五百錢呀,三十多兩銀子啊!嘖嘖!還不止呢!”
哎呦?
崔稚震驚地看著一群秀才,剛才在宋氏酒樓,她還覺得這群人老可愛了,現(xiàn)在怎么瞧著一個個油膩膩的,這么討厭?
什么三十多兩,她手里只有糧食,哪有錢呀?!她一個銅板都沒見到啊!
她欲反駁,聽堂里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
“這魏家小兒雖然不曾觸犯大興律,但是以欺瞞之法,牟取暴利,縣尊應(yīng)也聽見堂外眾人議論,這又該如何判?”
說這話的,不是旁人,當(dāng)然是王復(fù)。
他將這話一說,忽的搖身一變,變成了一眾聽審秀才的代言人。
李帆就是想裝作沒聽見,也不行。
李帆沒有回復(fù)王復(fù)如何判的問題,看了一眼堂下的魏銘,見那孩子還如方才一般,面上無有任何焦慮,朝他道:“此事,你如何說?”
“草民以為,此事沒有什么好說。”魏銘道。
這話一出,堂外就像被投了一個火把,立刻熊熊燃燒起來。
“怎么就沒可說了?你這小孩,壓榨村人,欺騙糧商,牟取暴利!很有的說!”第一個提出觀點的人,嚷了起來。
崔稚不禁捂臉,魏大人稍微解釋兩句也好呀,免得被人群起攻之了!
但她在堂外,勸不了里邊的魏大人,只又看了那吵嚷的人一眼,忽的記起來,當(dāng)初高矮生說到崔七爺按九錢銀子換糧,就是此人問,何不以原價二錢換!
只是當(dāng)時此人占不到理,被苗品帶人壓了下去,而現(xiàn)在,此人好像捏到了“理”。
有人拍了此人一下,“邢備,你這腦子轉(zhuǎn)得夠快的呀!”
那邢備哼了一聲,義憤填膺的樣,“都是奸商害人,不能讓他們吸血!”
說著又往堂中喊,“兀那小兒,你若不說清楚,就把錢全部吐出來,一分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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