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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添終于能起身了。他靠在床頭的欄桿上，剛想活動一下麻了的右手，聞言動作一頓，不咸不淡地說：“沒有，我傻么。”

“也是。”盛望放下心來。

但史雨和邱文斌放不下心。

他倆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書包都掉到手肘了，造型狼狽又滑稽，硬是在那里凝固了好一會兒，才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添、添哥，你倆這什么情況啊？”

史雨轉(zhuǎn)頭看了一圈：“宿舍六張床呢……”

還不夠你倆睡的嗎？？？

盛望卡了一下殼。他朝江添瞥了一眼，一本正經(jīng)地沖兩人解釋說：“昨晚有小偷進宿舍，你們聽說了么？”

史雨有點茫然，倒是邱文斌“哦”了一聲，說：“我剛剛?cè)グ⒁棠沁叺怯浶欣罴?shù)——”

“你還登記行李？”史雨不解。

“按規(guī)定是要登記的。”邱文斌一派老實模樣，“你都不登的嗎？”

“沒人揪住我就不登，嫌麻煩。”史雨擺了擺手說，“不扯這個，你繼續(xù)說。”

“阿姨提醒我們注意財物安全，說昨晚有人摸進來。”

“對，咱們樓層這一排幾乎都有損失，我還看到人影了。”

“人影？”

盛望描述了一下昨晚的事情，這人恐怖片沒少看，恐怖游戲也攢了一大堆，復(fù)述起來頗有氛圍，史雨那張黑皮臉都嚇白了。

“你行不行啊？”盛望想笑。

“我倒不是怕，我就是覺得這事兒吧，很有隱患。”史雨死要面子在那辯解，末了問盛望說：“人抓住了沒？”

“想什么呢，昨晚才報的案。”盛望掐著時機引出舍管的話，“這事挺瘆人的，所以阿姨說了，怕的話可以拼床睡。”

邱文斌剛想說“其實也沒那么怕”，就見史雨眼巴巴地瞅著他說：“斌子，要不咱倆也拼一下？”

“……噢。”

*

學校是片沃土，泥太肥了什么人都養(yǎng)得出來。小偷進男生宿舍的事很快傳了開來，不斷有人來問盛望和江添那晚的經(jīng)歷。有的是出于擔心，有的單純覺得刺激。

江添一句“沒看見”，打發(fā)了所有八卦者。盛望剛開始還出于禮貌概述一下，后來被問煩了，便搪塞說“問舍管”，或者“等學校公告吧”。

反而那晚沒在宿舍的史雨跟人講得繪聲繪色。

之后的幾天里，學校又不斷流出新的傳言。比如某某女生宿舍半夜聽見有人敲床啦、陽臺或者走廊有奇怪的腳印啦、凌晨聽見有人插鑰匙孔啦，還有幾個宿舍信誓旦旦地說也被偷了。真真假假混雜不清，弄得宿舍樓人心惶惶。

于是，拼床莫名其妙變成了一種流行。

史雨發(fā)話說流言一天不散，他就一天不回自己床睡。因為他的床鋪對面是衣柜，有時候柜門沒關(guān)緊，半夜會吱呀打開一條縫。

說實話，真挺嚇人的。盛望雖然不怕，但可以理解他。

苦的是邱文斌，他本來就胖，怕熱。床上多擠一個膽小鬼，他每天起床都是一身汗，膽小鬼明明很嫌棄，還非賴著不走。

有史雨這個慫人打底，別人好像干什么都不奇怪了。

盛望的腳踝在他……和江添的共同照顧下恢復(fù)得很好，到了10月下旬就基本沒有大影響了。只有走了長路或者跑跳之后才會有點腫。

盛望基本搬回了上鋪，這個“基本”取決于腳踝的狀態(tài)。

偶爾復(fù)腫起來，他就會在下鋪跟江添擠兩晚，等消了腫再繼續(xù)浪。

本該在10月中旬來臨的期中考試因為宿舍樓的一系列風波被推遲，最終定在了11月上旬。

各年級在臨近10月底的時候開了一次大會，老何帶著記錄本回來，公布了“走班制”的新內(nèi)容。

“說實話，比較嚴峻，對我們班某些吊兒郎當慣了的同學來說大概屬于晴天霹靂。”何進一臉嚴肅，“以前是期中、期末每次大考的最后3名退出去，但是你們心里很清楚，咱們班大考排名在50開外的根本不止3個人。”

“我知道，考試有起伏很正常，跟波形圖一樣。你這次考試狀態(tài)特別好，下次可能就差一點，再下次又好了，基本是交替著來。所以我本身并不覺得某一次大考考到了50名開外，就代表實力不配a班，不是這樣的。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又道：“名次也確實能反應(yīng)你一段時間的學習成果，狀態(tài)調(diào)整也是成果。所以不要覺得這個新規(guī)則是故意刁難你們，學校的目的永遠不是為了刁難你們，而是為了你們從學校走出去后不被刁難。”

“所以新規(guī)則是什么呀老師？”有人忍不住問道。

何進說：“咱們班45個人，45個座位。所以大考前45名在a班，排在這個名次之后的調(diào)進相應(yīng)的班級里，4690名在b班、91到136在1班，以此類推。其他班的同學，如果考進了前45名，不管有多少個人，都會留下來。”

班上一片嘩然。

高天揚哀嚎道：“要死了，我每次都是那個幸運的第4人，這下好了，直接住進淘汰區(qū)。”

盛望說：“別死啊，我也在淘汰區(qū)呆著呢。”

“你那叫呆著嗎？你那明明叫路過！”高天揚說。

“我腳瘸之后好久沒考試了，沒手感，也可能這次就路不過了，到時候一起被流放，還能有個伴。”盛望試圖安慰他，結(jié)果安慰完一轉(zhuǎn)頭，看到了江添不是很爽的臉。

盛望：“？”

江添手指間的筆轉(zhuǎn)了一圈，“啪”地敲在筆記本上，表情非常冷淡。

盛望研究了幾秒，改口道：“我還是努力路過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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