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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程繼文腦中哪里還有孫晴雯的影子,他笑著拉扯起周正昀,“誰讓你叫‘文文’的!”
“只有董朔能叫你‘文文’?”
“不是,但你不能,你要換一個。”
“我覺得‘文文’很好聽呀,不然要叫你什么?文哥?”周正昀茅塞頓開地學起孔雀的語調說,“文哥,明天請我吃飯吧?”
程繼文讓她掌握到精髓的模仿逗笑,笑著笑著,就把她徹底拉進自己的懷中,低聲說道,“你能不能別老跟孔雀……出雙入對的,我都聽到別人說你倆談起來了。”
第50章
周正昀大感詫異, “我和孔雀?”
她原以為自己和孔雀那種純潔到無性向的友誼, 旁人稍加觀察即可有結論, 不曾想到還是被誤解了,甚至傳到程繼文的耳朵里。周正昀在這方面有點兒叛逆, 不可能因為風言風語就要跟孔雀劃清界限,除非孔雀主動與她疏遠。
雖然她和孔雀究竟是如何相處的,程繼文再清楚不過, 但她還是為自己申辯一句, “你知道我跟孔雀只是聊得來。”
“我當然知道,每天蹭你們的飯也不是白蹭的。”
周正昀曉得他說的“飯”是工作日的午飯,好像每回都是她與孔雀先到餐廳,程繼文隨后才下來加入他們, 所以她笑著說, “那是因為我覺得你挺忙的, 而且我也發消息給你了,如果你沒時間下來, 我可以給你帶一份回去。”
程繼文應一聲,就轉身去收拾垃圾桶了。她無師自通地知道程繼文只是表現得不太開心,其實并沒有認真的介意, 或者要責難她的意思,于是她歪下頭說,“我先去整理衣服了?”
主臥里沒有所謂的衣帽間,不過衣柜很大,但可惜他們兩人一個是經常受服裝網店老板照顧成堆地往家里搬衣服的模特兒, 另一個更是講究服裝平整干凈,除了家居服,其他衣服都要掛起來的時尚雜志總編輯,衣柜再大也不嫌大,還需要程繼文把自己的衣服搬出一半,扔到次臥的大床上,先給她騰出衣柜的半壁江山放置秋冬的服飾,而她夏天穿的衣服也得扔到次臥,晚點兒再做整理。
衣柜中裝有暖光燈帶,程繼文的衣服全部都是大牌,自帶價格不菲的濾鏡,燈光一照,很有質感,使得周正昀不自覺將自己最貴的大衣和他的衣服挨在一起,然后再逐件往衣架上掛。她有很多件樣式不同的白襯衫,大衣外套幾乎都是暗色的,與他的衣服掛在一處,也沒有那么涇渭分明。
周正昀拉開抽屜,打算將自己的內衣放進去,發現程繼文早已貼心地空置出一整個抽屜供她使用。
她無端端地想到池婧曾經說過一句話:聰明的男人知道,征服女人有時只需要一個細節。
而今她與程繼文之間已經談不上誰想要征服誰,程繼文依然不忘在細節上照顧她,正是讓她感到無以為報的原因之一,更覺得自己像是在河邊弄丟鐵斧頭的樵夫,因為太實誠,撈起斧頭的河神將金斧頭和銀斧頭都給她了——縱然發生了意外,結局卻是美好的。
可是,在美好的背后,似乎又隱藏著一些疑點,比方說,河神從哪里冒出來的?
當然,周正昀并不想知道河神的來歷,只是隱隱約約地感覺她和程繼文中間還差一個看不見、摸不著、想不到的謎題。也許是她的感覺出了差錯,她不認為自己有池婧那么厲害,一猜一個準。
所以,她選擇不再糾結這個“三無”的謎題,卻意外地在十分鐘后,讓這個謎題的答案得見天日——
周正昀將冬天的衣服整齊地納入衣柜后,回到客廳歸置她平日里讀的書籍,可以放在電視柜兩側,也可以放幾本在床頭柜和抽屜里。她知道家里有一間書房,但那片領地是屬于程繼文的,她不愿意未經允許擅自入侵和占用。
然而,書房門是開著的,周正昀抱著準備放在床頭柜上的書籍從書房門外走過,卻忽然停下腳步,退回到書房門外,像是有一種力量牽引著她向書房探尋,等到她回過神來,已經站在書桌前。
書桌上有一盞臺燈,它的開關是觸控感應的,一摸到燈座,一片溫和而不刺眼的燈光亮起,照在書桌上,有種使人得以專注的寧靜感,以及眼熟。
周正昀沒有失憶,發愣地看著這一片燈光和這一張書桌,下意識地想要拿出手機來對比,才記起手機在客廳。
她徹底回神,忙地抱起書籍,又摸一下燈座,關上燈,走出書房,折入主臥,表面上好像什么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但心里因為撥開迷霧而一陣恍然地懊惱。
不過,是沒有當初發現w0309是個真人那般驚惶,比起陌生人,程繼文更能為她保守秘密。
回過頭來想想,周正昀非常慶幸在與他面對面初相識的時候,沒有偽裝自己真實的性格。假如一開始她就表現得開朗大方,或者用高冷掩飾自己不擅交際,此刻她肯定萬分痛苦,甚至可能惱羞成怒,因為程繼文至始至終知道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當下,周正昀只是感到很羞恥,讓她忍不住捂起臉跪坐在地上,控制自己不要回想在《與你》上面跟他的聊天內容。
她要喝口涼開水冷靜一下,走進客廳,見程繼文正在接電話,語言無情但是口吻熟稔地說著,“沒空,過兩天你嫂子要出差,別來鬧她……”
聽到他這般語氣,與他通電的對象十有八/九是董朔。
果不其然,程繼文掛下電話,走近她身旁如實交代,“董朔打來的,他想約你今晚出去玩,我替你拒了。”
“出去玩?”周正昀好奇地問。
程繼文言簡意賅地回答,“他朋友的酒吧最近開業。”
周正昀未有異議,點著頭坐在茶幾前,拿起自己的手機要把屏幕上碎裂的鋼化膜揭下來。程繼文瞧見她的動作,就說,“小心手,別割到了,要不我來吧?”
周正昀本來沒有多想,讓他一提醒,倒是有點兒害怕割傷手,猶豫一下,就把手機遞給他來處理了。
程繼文也沒找到可以代替手指的工具,只得謹慎地揭下鋼化膜,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哎”一聲,說,“我好像是有……”
緊接著,他起身離開客廳,周正昀也隨即跟上他,只見他走進書房,從書桌下面的抽屜里找出一盒嶄新的鋼化膜,與手里的手機對照一下,才走出來,說著,“上回我買了好幾個,正好跟你的手機型號配得上……”
說到這里,程繼文忽然回身帶上書房的門,又忽然問她,“你要參觀書房嗎?”
周正昀覺得他帶上門的動作有些不自然、不連貫,并且仿佛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些緊張。她不動聲色地搖搖頭,表現出對書房不感興趣地率先走回客廳。
程繼文心頭松一口氣,又頓然醒悟,其實方才是個坦白的好時機。他可以引導她發現這個秘密,通過質問他得到答案。若是由他不當一回事兒地說出來,反而更會傷害到她。
程繼文所顧慮的這些,周正昀還未想到,只想到了他可能不是故意隱瞞,但是事已至此,騎虎難下。因為這個推斷合乎邏輯,她的羞恥即刻被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態取代了。
周正昀熟練而仔細地為手機貼上鋼化膜,然后盯著手機屏幕走神。
程繼文把搬空的箱子都整理到一起,回頭見她低垂著眼眸發呆,出聲道,“想什么呢?”
周正昀旋即抬起頭,卻又一點點將視線落下,說著,“我在想……后天要跟不太熟的同事出差,可能還要跟更不熟的人打交道,我要怎么樣才不顯得我不笨?”
“你哪里笨了?你很聰明,”程繼文頓一下,說,“但你要相信自己很聰明,人一旦有自信……即便是出錯,也不會自亂陣腳。”
她點不下這個頭,又問,“有沒有更具象化的方法?”
“少說話,多觀察,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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