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鵬哲似乎真的明白了什么,臉色變得蒼白:“難道真的是我?我一點印象都沒有……這是我做的?”
“我只能告訴你,不是你做的。”許浩宇道,“但你成為了工具。”
“好吧。”鵬哲深呼吸平穩自己顫抖的心臟,“我聽你的,長官。”
許浩宇把失魂落魄的鵬哲“趕走”了,他們的對話穆欽雖然沒有在旁聽,但也想象得出鵬哲一臉沮喪的樣子,就對許浩宇道:“你這個下屬十分忠誠于你,你要好好對待他啊。”
許浩宇得瑟:“放心吧,他是我最看好的家伙了。”
幾個人聊了兩句,緊接著許浩宇問穆欽:“你們倆接下來準備怎么做?”
穆欽看了看身邊的周悅,周悅正被一位護士扶著,拄著拐杖在病房里簡單的走了兩步。他躺了兩年,肌肉萎縮得厲害,不過好在的是,他植物人期間周家給他請了頂級看護,每天都有做肌肉按摩之類的護理,雖然現在仍然骨瘦如柴,卻比一般人好一些,至少下地走一走是沒問題的,就是初期會有點痛苦。
穆欽就不需要動了,他手腳都有不同程度的骨裂,醫生又給他包了石膏,愈合的階段最好先躺著,反正骨裂恢復得也比較快,至少比骨折好,穆欽身強體壯,恢復能力好,躺一個星期就能下地了。
穆欽說:“我和周悅商量過,我們打算先聯系一下周家,今天下午周悅的母親就會過來這里。許浩宇,求你一件事,等會兒周悅他媽過來的話,估計會問我受傷、和周悅蘇醒的原因,我就會說我帶周悅出去兜風的過程中出了車禍,你只要和你姐都幫忙證明這一點就行。”
許浩宇點點頭:“沒問題,回頭我跟我姐說說,我姐現在就是你的主治醫生了。”
“謝謝你們,麻煩了。”穆欽的感激千言萬語只在這一句。
許浩宇就笑:“謝那么多干啥,我還沒好好謝過你呢,你當年可是救了我一命啊。”
許浩宇這句話令穆欽微微一愣,回憶了一下,便笑道:“那種事你居然還記得。”
許浩宇摸了摸鼻子:“當然要記得,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許浩宇當年和穆欽在同一隊里訓練時,確實出了一些意外,穆欽記得那是一次聯合演習,兩只隊伍扮演紅藍雙方進行叢林戰,槍子彈都是那種空爆彈,沒有彈頭的一種子彈,不過這種子彈雖然沒有彈頭,但在五米范圍內仍然具有殺傷力。
后來和許浩宇同隊的一命隊友槍走火,許浩宇剛好站在那個隊友前面,距離很近。而穆欽也恰巧站在許浩宇身邊,當時穆欽條件反射地推了許浩宇一下,子彈幸運地擦著許浩宇的耳朵過去了,只在他耳朵邊上留下一道子彈劃過的痕跡。
那只是一次意外,一件很小的事情,不過許浩宇很清楚,若當時穆欽沒有把他推開,他已經腦袋開花不在人世了。
因此許浩宇一直很感激穆欽,并稱呼穆欽是救命恩人,不過穆欽并不把這當一回事,他只是覺得自己當時做了他應該、而且可以做到的事情。
……
按照計劃,穆欽在早些時候聯系了周悅的母親,告訴她他們在遙遠的tb市某家醫院里,穆欽受傷住院中,而周悅已經醒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解竹聲音充滿了意外,略有些激動地對穆欽道:“讓我聽聽他的聲音!”
穆欽聞言,扭頭看看身邊的周悅,周悅卻對他搖了搖頭。
“他不想說話……而且他剛剛醒來,身體不太好,嗓子也是啞的。”穆欽只好對電話里的解竹道,“您要不……親自過來看看吧。”
“也好。”解竹清楚穆欽不會在這種事情欺騙她,心情仍然十分激動,說道:“我這就來!”
“伯母……”穆欽緊接著說,“您會通知您丈夫嗎?”
解竹聞言頓了頓,說道:“會的。”
“可否請你暫時不要通知他。”穆欽說,他咬了咬嘴唇,“周悅現在情緒不太好,請不要刺激他。”
穆欽的話讓解竹愣住了,冷了半晌,最后說道:“好吧,我不會通知他,我會自己過來。”
然后,就在和解竹通話完畢的下午,解竹抵達了許琳的醫院,在穆欽那里得知了周悅的病房后,她直接找上門來找到病房,病房門沒有關,虛掩著的,解竹推開門后,一眼就看見病房里坐在病床上和穆欽說話的周悅。
“周悅!”解竹按耐不住喊了一聲周悅的名字。
然后周悅轉過頭來看著解竹,他的目光清澈,并無半點混沌,他確實是醒著的,睜著眼睛的,還能發出聲音的那種。
解竹瞬間感覺自己眼眶都濕潤了起來,捂住口鼻調整自己的呼吸,然后才緩慢邁步走近自己的親生兒子,又喊了一聲:“周悅。”
周悅這才聲音沙啞地喊:“媽媽。”
“你真的醒了。”解竹直接走到周悅跟前,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周悅的頭發和臉頰,似乎在確定眼前的周悅是不是真的周悅。
周悅微微低下頭,他在母親面前還是不自覺溫柔恭順起來,重復著喊:“媽媽。”
解竹真的要哭出聲來了,情不自禁伸手直接抱住了兒子,這一抱倒是把周悅嚇了一跳,印象中他媽媽很少會這樣擁抱他的,自從他開始上小學起,解竹擁抱他的次數只手可數。
所以這是久違的擁抱,讓周悅覺得似乎隔了一個世紀。
“對不起,對不起。”解竹聲音哽咽,斷斷續續地說:“對不起,周悅,都是媽媽不好。”
周悅抬起手,似乎想碰觸一下解竹的頭發,但他遲疑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這么做,他低聲說道:“我沒有怪過你,不要道歉。”
解竹情難自控,抱著周悅抽泣了半天,好半天,她才放開周悅并且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然后解竹笑了,對周悅道:“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活著比什么都重要,只要你活著,媽媽什么都依你。”
周悅微微抬起頭看解竹,眼前的母親模樣比他印象中的顯得蒼老不少,憔悴而瘦弱。
解竹一向是個很會打理自己的女人,她用著名貴的衣服首飾包包,各種價值不菲進口化妝品,這些東西能堆滿一個大房間。她每次出門都會將自己變成最為完美的模樣,她永遠光鮮亮麗叫人羨慕不已。
但周悅很清楚,解竹是個悲哀的女人,除了錢她一無所有,家庭只是束縛著她的繩索,丈夫對她并無任何感情,她在周棲元面前更像是某個下屬,連他們之間養育的孩子周悅,也不過是為了周氏而特地培養的工具。
解竹并不愛自己這個孩子,她的感情中或許有那么一些憐惜的成分存在,但周悅知道媽媽并不愛他。
解竹被周棲元操控了一生,她心里憎恨周棲元,自然也對周棲元的兒子沒有多少感情……哪怕周悅確實是從她肚子里掉出來的肉。
周悅清楚這些,他明白的很。
然而在解竹伸手去摸周悅腦袋時,周悅還是按耐不住,又低聲喊了一句;“媽媽。”
畢竟,這個女人曾在周悅幼時擁抱過他,她的懷抱溫暖,她的表情溫柔,形成一道可怕的印記,一直烙印在周悅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