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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過今日下場?”
葛鶴一個勁地拉著相鈺的袖子求饒,相鈺看了一眼,然后無情地將他揮開,相鈺拍拍袖子站起來,睨著眼居高臨下:“令公子替你受車裂之刑那一日,我會替大人尋個好位置,帶大人去見令公子最后一眼。”
結束事情后,相鈺叫人打了一盆熱水,毛巾打濕后一點點仔細擦拭臉上的血污,然后又將雙手伸入燙手的熱水一遍又一遍地搓洗,滿手鮮血明明已經沒有,可相鈺偏偏還要將手搓到發紅。
虞衡忍不住提醒:“王爺,免得惹人生疑,該走了?!?
可能相鈺也覺得干凈了,擦干手后,便真向外走了。
初春,多涼雨,又是夜里更冷。
宣王府外,那個人提著一盞燈在外等候,黃色的燭火里,他的眉眼比白日更顯得柔和潤雅,他像是君子入了一幅古老的舊畫中,在朦朧愜意的夜雨里展開,細細觀賞,何其美好。
“天越發冷了,老師記得多添衣物。”相容將手里多拿的一把傘交給虞衡,“雨大了?!?
離開遠走前,虞衡終是忍不住回頭看,他看見相容要拂去相鈺肩頭的細碎落葉灰屑,相鈺卻躲開,皺著眉頭:“別挨著我,我方才碰了一身泥,太臟?!?
相容笑著搖搖頭。
相鈺也不再說什么了,將相容納入懷里,可雙手始終擱在半空不去觸碰相容半分。
虞衡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然后邁開了腳步。
就應了少年時的判語,一個暖如朝陽,一個心緒如狼。相鈺在冷宮中十幾年,見多了人心最陰暗最丑陋的一面,忽遇至純至善的相容,如何不被吸引。
如今哪怕洗凈雙手,卻也不愿意心中的這塊純凈無瑕的玉同冷酷扭曲的自己一樣沾染上這血腥骯臟的氣息,這人啊,往往缺失什么便渴求向往什么。
相容淡出了這個名利場,一心做避世王爺。哪怕現在沒有昔日的風光與勢力,瀟瀟灑灑,爽朗清舉,才容冠京華的始終是相容。
相容偶爾出門,繡樓上盡然是傾心仰慕的女子。大越開明不嚴女子之規,家教再嚴的貴族小姐掩面紗就可出門,淮王府馬車過后,全城面紗不知遺落了多少。
這次來茶樓喝茶,虞衡都忍不住來笑相容:“我漸老了見不得這樣的大場面,下次是再不敢同你出門了?!?
相容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道:“從前老師不這樣愛開玩笑的?!?
“族里不過十五的小外甥女也傾慕你風華,來見我時總要問幾句?!蓖嫘^后,虞衡放下茶杯,“皇上他沒同你說過姻親的事情嗎?”
連相鈺都被硬賜了妾,哪怕相鈺連她們長什么樣都不知道,可至少是敷衍了陛下,這眼前這位卻是提都沒提過這事。陛下癡情,哪怕寧皇貴妃去了也處處護佑著相容,這樣冷落不應該啊。
“先是送了許多世家小姐畫像來問我意思,前個月父皇召我過去同我說只要只要我喜歡,無論貴賤門第……我每每都是敷衍推辭。”相容尷尬地說,“我向來……不喜出門,方才那個樣子傳到父皇耳朵里總生事端?!?
“殿下不如應付應付,不過是面子上的功夫”這樣的事情在皇族世家并不少見,政治聯姻多的是,又有多少是用了真情。
相容搖搖頭:“空誤了人家,我也不太愿意……其實相鈺才納妾時,我心里不太痛快?!?
笑了一下:“我試過的滋味沒必要讓他嘗一遍……我同老師說的這些話,老師別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