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車角上寫著“淮”字的府燈,搖搖晃晃地行過青山綠水,路過寬道或小路,歷經充斥風沙細雨的路程,一路搖晃著到了長陵,終于回到了起點。
“咦?我記得這兒原本不是這樣的,都變樣了?”駕車的二串一路上瞧東頭指西頭,他是當年相容從長陵帶到江南的奴仆,闊別這樣多年回來,看著城里一事一物,難免激動又新奇。
馬車里墊足了柔軟的毛毯,相容團著雪白的大裘坐在上面,半瞇著眼睛休歇著。
“喲,又是一棟新起的宅子!”
“哎,王爺,王爺,你看你看。”
外頭二串唱大戲一般鬧得他心也癢癢實在困不下去,可再是心有好奇,相容也不伸手撩簾子看。實在太冷,雙手貪著手爐的溫暖,半點都不往毯子外頭動彈。
“小點聲,人睡著呢。”坐在馬車外頭邊小座上的佟管家,忍不住壓低聲呵斥。
二串摸摸頭,憨著小聲:“這不是,激動嗎?”
“顛簸趕了許多天,好歹是趕上與虞相一面了,你沒看見城樓上頂了風又咳了好些聲,好不容易休息下去了,你個不曉得事的……”
“沒睡著呢。”
相容倦怠懶懶,指腹摩挲著手爐上繁瑣的花紋就是不愿意脫手:“二串繼續說,我聽著呢。”
“喏諾,你看吧,你看吧!”二串沖佟管家得意地噓了一聲,得巧還記得賣乖,“還是咱們王爺好。”
佟管家上手就敲頭,外頭二串連連痛叫,相容啞然失笑。
外頭到底是如何樣子,高樓起西閣興?人來車往熙熙攘攘?千里之外南方都一副氣派的大好樣子,何況天子腳下的長陵城。
遠離廟堂后,他居在江南小地,一街小巷,一方小宅,只想遠離人世發誓做天下第一閑人,管他路有凍死骨也罷,求能獨善其身就好。
執書問經,尋山訪居士,與鴻儒學士高談闊論。其實他不過好奇問起,人間柴米油鹽,舊友親故人情,哪一樣不需要銀兩差遣打發,你這高山居士怎么沒半點窮骨清風的姿態。
故友湊近,看怪人一般看他,然后猛烈地大笑:“你當真,當真是深山老夫啊,哈哈哈哈……”
被人笑了好一頓,才知現世早不同從前,如今大者的一幅字畫有市無價,一場道義講論價值百兩千金,清貧居士早是許久前的事情了。
故友安靜下來認真地看著他,嘆了一口氣:“你倒真做到不問世事。”
下山時,恍然才發覺,周邊高樓玉雕,畫舫書閣,文風盛起,百姓的錢袋子早不僅僅拘于生活的溫飽冷暖,吃飽喝足后附庸風雅見怪不怪。
他一路從江南過來,也留宿小村小莊,市坊相通絡繹不絕,而這城鎮鄉野阡陌交通,已有野市,在這富裕的天下,哪個傻子還去尋什么人間避世桃源。
“當今陛下是位明君。”數月行程,遇見形色各異的人,可這句話卻常聽到。當今陛下以明德之名,受天下子民愛戴,偏偏于他而言卻如惡魔,只求著做夢能逃過那張臉都是好的。
馬車停在了離宮城最近的府宅,好些行走路人都猶豫駐足或投以好奇眼光,空空蕩蕩許久的淮親王府邸又要發生什么事情了。
二串撩起簾子冷風撲進來,相容冷得一個寒戰就清醒了:“到了?”
“到了。”
“臉上凍出紅血絲了,等下進屋子先別火急火燎拿熱水燙臉。”見著二串一個大男人臉上兩朵紅,相容不由笑了一聲。
二串虎頭虎腦地摸摸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