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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知吳戈苦笑著搖頭:“用了……我們天天早晚出操,不允許戴手套和帽子,連大衣都不讓穿……”
人跑動起來,身體是熱的,甚至可能渾身出汗,但手背和耳廓這些地方,卻仍舊容易凍傷。
一月份可是京城最冷的季節,白天的最高溫度也在零下好幾度呢,早晚溫度,基本都在零下十度以下了,不穿大衣、不戴帽子手套……凍瘡,就在所難免了。
這就是所謂的冬練三九?用酷寒磨練人的意志?小秋覺得不能理解,但她知道自己無力改變什么,干脆緘默,只趕著做了貼敷的膏藥出來,讓吳戈貼在凍傷的部位……
她做膏藥特意用了柔軟的兔子皮,加上膏藥貼敷上,也能起到一定的保溫作用,而且藥效持久緩緩釋放,能有效地拔除凍瘡處的寒毒,最大可能地降低凍瘡復發的可能。
一月底,小秋兩個哥哥成江、成河和喬西金笛幾個人的考試都結束了,幾個突然得到解脫的年輕人,就聚在卷棚胡同的小院里,吃吃喝喝、看碟子、聽音樂……過著無比墮落腐朽的生活。
中醫學院那邊還有三場考試的小秋,看著這些沒有理想沒有追求的家伙們,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半點兒沒受影響。
等她的考試一結束,得了解放回到家里,卻直接甩給幾個人一疊火車票……直達江漢市的,她這是連路程都規劃好了,坐火車到江漢市,然后換江輪逆流而上。
結果,喬西第一個不好意思地道歉,她和成江的事情被喬爸喬媽知道了,讓她帶成江過去一趟。
金笛則是要去和爸媽過節,早就說好了。她不去,喬北自然也不去。
成河倒是很主動:“做江輪游三峽啊,‘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我去,我去,順路還能欣賞美景、寫寫生……”
成江覺得沒眼看老三,學了美術,難道把大腦都被染料糊住了?沒上大學前,沒覺得他這么蠢啊!
秦戎出去了,一回來,成河就欣喜地告訴他要去漢江游三峽的消息。
卻誰知,秦戎的臉色有些莫名,難以描述,卻絕對不同于成河臉上的喜悅。
果然,他滿懷歉疚對小秋道:“家里替我安排了一個實習機關,我寒假……可能沒辦法陪你了。”
小秋看到他的表情時就已經猜到了,所以此時只是聽他親口確認了,并不覺得意外。
她笑著搖頭:“沒關系,有三哥陪著我呢……”
若是她愿意,同學們中肯定有不少人愿意與她同行,只不過,假期實踐兼游歷的活動,她只想自在從容地一路走過去,不想人多生事,更不想搞得太多人知道。
第九百三十九章
至于吳戈,前期的集訓耽誤了考試,他和一起參與集訓的同學們正在補考呢,根本無力分神。
小秋的行動力從來都很強,確定了一下人員,她收拾一下行李,轉天就和三哥成河趕往火車站,準備前往江漢城。
兩個人要退票,所以提前將近兩個小時到了車站,結果,排隊退票的工夫,有人輕輕拍小秋的肩膀,她回頭看,竟然看到了背著行李的金笛。
“你也今天出發嗎?幾點的車?”小秋很高興見到金笛,一邊詢問著,一邊準備和成河打招呼,帶金笛去旁邊清閑點兒的地方去說話。
“成河少退一張票吧!”金笛笑著先叮嚀一句,這才隨著小秋離開。
小秋看了金笛片刻,才有點兒不敢置信道:“好一招聲東擊西!”
自從暑假回來,喬北對金笛就頗有些死纏爛打的味道,可金笛不急不火,卻根本不給他機會。
其他事情,她能拒絕喬北,但隨小秋去假期游歷,卻沒辦法拒絕喬北的參與。到時候,勢必又會像暑假一樣,湊做一堆……
她是真的死了心的,天天看著喬北死纏爛打,即便惱怒卻顧慮兩家的關系不好發作,太尷尬太別扭,于是,才假稱自己去爸媽那邊,甩開喬北之后,又偷偷趕到車站來會合。
金笛笑笑,沒有說什么。
小秋了解她的苦楚,自然也不再多說,拉著金笛出了擁擠的售票大廳,就在正對售票大廳的一個花池邊坐下,感受著冬日里難得溫暖陽光,一邊和金笛討論起接下來的行程。
金笛也是個年輕姑娘,之前被喬北的事傷到了,沉默了些,本質上還是那個活潑開朗的姑娘。
聽小秋說起江漢城的種種,眼睛睜得大大的,歡喜和期望原來越濃,同時又忍不住感嘆:“你怎么知道這么多啊!……你知道的真多啊!”
小秋嘿嘿一笑,將那抹心虛掩下——她很想告訴眼前的姑娘,不用羨慕她知道的多,要是她多活幾十年,也經歷過全民網絡信息大爆炸的年代,知道的說不定比她還多呢!
兩個人等了好一會兒,成河才背著一個大背包,額頭冒汗地從售票廳里擠出來。
小秋上前就將他手中的帽子給他扣在頭上,一邊從背包里翻出一只保溫杯遞過去:“出了汗就得注意點兒,別吹了風感冒了……”
“嘿嘿,就知道小秋最疼三哥了!”成河捧著保溫杯笑得一臉傻樣。
小秋淡淡地丟過去一句:“我只是不想再臨時找背行李的壯丁罷了!”
這種程度的打擊,成河早就習慣了,不以為意地笑道:“放心,三哥的身子結實著呢,我們在學校打球,打熱了直接光膀子都沒事兒……”
說著說著,突然注意到小秋的臉已經黑了,連忙訕笑著自圓其說道:“那啥,我說的是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們,我跟他們不一樣,我很注意的,都是回宿舍再脫的……那啥,小笛啊,你不說去看你爸媽了嗎,怎么又追來了?是不是不想錯過游三峽的機會啊?”
成河解釋了一句,隨即,機智地轉移了話題,把抿著嘴看熱鬧的金笛拉進來。
對于成河這種哥哥,有些毛毛撞撞,有些憨,可莫名地就是讓金笛覺得羨慕。因為,不管如何,成河總會無條件地護在小秋身前。平常里那么貪玩的人,小秋一有事兒,其他的事兒想都不用想就能丟下,興高采烈地過來陪著小秋。
眼下看,這種哥哥似乎沒什么大志向,沒有那么多縝密算計籌謀,可金笛就是覺得,這樣的哥哥才可愛,才是她一直想要的。不像她那好幾個哥哥,各人忙的不行,即便在金錢上、物質上寵著她,可她卻總覺得缺了什么……見到成河和小秋的相處,她才明白過來,她也想要個陪在身邊,說笑斗嘴互損的哥哥。
她沒有說,其實在她很小的時候,就跟著爸媽坐江輪游過三峽了。
她含笑點頭:“三哥真聰明,都給你猜到了。”
成河得意一笑,隨即也加入到對即將展開的旅程的展望討論中來。
幾個人說著話,時間過得很快,一個多小時很快就過去了,聽到廣播里檢票的通知,成河起身,把自己和金笛的行李包都背在肩上,手里再拉著小秋的行李箱,一起往檢票口走,一邊還叮囑小秋和金笛:“待會兒上車的時候,你們跟緊了,我在前頭擠,你們拉著我的衣角,一下就上去了……”
這時候火車運力還有限,到了寒暑假放假返校期間,都會迎來超大的乘客流,上車下車都像是打仗,沒膀子力氣根本別想擠上去。小秋就不止一次看到,女人和孩子像行李包一樣,被人從車窗里塞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