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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這是什么?”
二樓走下一個穿灰藍色改良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文質彬彬,激動地打斷了謝黎的話,幾步下樓,拿起謝黎面前的其中一個小印章,隨手拿出放大鏡,盯著小印章研究個不停。
伙計愣住:“席先生,您怎么來了?”
看著席先生聚精會神的樣子,伙計好奇湊上前:“席先生,這是真貨兒?”
被稱為席先生的中年男人沒有回答,盯著手上東西看個不停。伙計猶豫了一下,轉頭問謝黎:“客人,不如上樓談?”
而且外面人多眼雜,避免出事,還是去二樓好一些
謝黎盯著“席先生”,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遲疑道:“額,好。”
席先生,席向藍的父親席年。
謝黎知道席年有收藏古玩的愛好,卻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碰上他。
不得不說,這太有緣分了。
上樓后,伙計找來坐鎮(zhèn)店里的鑒定師,堅定了六樣小東西都是真品,只是年代淺了些,單個價格在兩萬到十萬之間。
席年想要的子印章最為貴重,估價六萬到十萬。
伙計問:“客人打算賣多少錢?”
謝黎不自覺地想要表現(xiàn)自己,聽到問價,開口道:“這枚印章是子母印章中的子章,看起來年份久,其實并不值什么錢。席先生愛不釋手,想必是手上收藏有母章?”
聽到這句話,席席年放下手上的東西,抬頭打量著謝黎,點頭道:“我手上是收藏有母章,小兄弟識貨,這枚子章你出個價,只要不過分,我絕不還價。”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身后的伙計眼睛都瞪大了——
席年喜歡收藏古董,家大業(yè)大,出手闊綽,在古玩界也算小有名氣。
上次他說了同樣的一句話,對方要二十萬,他爽快就給了,不知道這次又要出多少……
謝黎聽到也是一愣,在未來岳父的好感值和擺在面前的錢財之間猶豫。
子印章的材質是銅,年份看著也就二三百年的樣子,制式偏清代。一尊清代銅制子印章,頂天也就是七八萬的價格。只是席年在收集配套,可見是心愛之物,就算提出二三十萬的價格,他八成也會答應。
他要是有了這二三十萬,短期內都不用愁錢的事情,還能周濟謝家人。
不過,日后上門拜訪岳父,他發(fā)現(xiàn)自己就是當初那個在古玩街獅子大開口的臭小子,自己豈不是要涼?
謝黎想了想,堅決杜絕這種可能,一臉公事公辦道:“按理說,我這時候應該趁火打劫,不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席先生,咱們就按市場價走。”
他比了個手勢,開口道:“這要這個數(shù),印章就是您的了。”
八萬?這點錢,席年壓根就不放在眼里,爽快簽了支票。
不過謝黎知道他在收集一套印章,沒有趁機敲竹杠,倒是讓他高看一眼。
“小兄弟為人厚道,品行不錯,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聽得出,席年并不是在客套,他的確很欣賞謝黎。
謝黎不禁微笑,想著席年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份,會是什么反應。
“席先生謬贊了,我也希望以后能有出息,再見到席先生這樣的大人物。”
下一次見面,估計就是在席家了。
希望這位岳父大人別和前世一樣,看見他,就叫人把自己打出去。
……
子印章在鋪子的見證下,賣給了席年。其他五樣小東西,看在席年的面子上,鋪子也都一一收了,謝黎賺了十萬三千,加上還沒兌換的支票,省著點用,學費和生活費已經(jīng)夠用。
和席年告辭后,謝黎去兌換了支票,開了卡,將錢存了進去,又另外買了兩身衣服,添置了新的手機,給家里打電話報平安。
謝母詢問他缺不缺錢,他開口安撫說:“媽,你放心,我找到了做家教的兼職,以后每個月有收入,不用家里的錢了。”
“什么,你找了工作?”謝母一聽就慌了,“哎呀,不用你操心這個,你小孩子,好好上學就行,錢的事情有我和你兩個姐姐想辦法,回頭把工作辭了好好讀書。”
她和謝大姐謝二姐能有什么辦法?無非是給人洗衣服、帶小孩,或者是租別人家的田,每天起早貪黑地侍弄田里。
三個弱女子,還有一個殘疾、一個喜歡喝酒賭博的姐夫,能夠維持自己的生活就不錯了。
謝黎喉嚨發(fā)癢,動了動,無奈道:“媽,我已經(jīng)長大了。”
“什么長大了?我告訴你,你再大在我這里也是小孩子,聽話!”
謝黎打斷她的聲音,語氣無奈:“媽,你不是說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將來的頂梁柱嗎?那你就聽我的,我已經(jīng)長大了,以后家里的債我來扛,你別再辛苦了。”
“怎么說起這個了……”謝母一頓,嗓音啞了,“我和你姐姐,就盼著你好好的,你顧好自己就行,別惦記家里。”
“我好好的,你放心。兼職一點也不累,我給人做家教,一個小時好幾百呢。”
“這么賺?”謝母一愣,激動起來,“好好好,咱家阿黎能自己賺錢了……”
耳邊聽著謝家人的聲音,謝黎心里柔軟。
他是人,別人對他好,他會感動,會記在心里,會為之動容。
只是這些年來,他和每一個世界原主的家人關系都不太親密,只有謝家人,學歷不高,卻愿意為了他付出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