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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大壯說的，可沒笑死我，說自己是神仙，菩薩都得求著她…… ”

“嗤……一個煞星婆子，可不是只能養著個傻子孫女……”

“一個寡婦，誰知道她那四個兒子到底是咋養大的，沒看她兒媳婦都跑了？”

……

王鳳珍脊背挺得筆直，像是完全沒有聽到背后那些話一樣。

王鳳珍不是土生土長的葛家村人，嫁給葫葫祖父才留在了這里，本來就不太受人待見。

十幾年前，她懷著老四的時候，葫葫祖父當兵死在外頭，她更是過的艱難。

一個人，拖著四個孩子長大成人，要不是烈士家屬這個名號幫襯，王鳳珍早就撐不下去了。

她也確實命苦，3年前，三兒子也沒了，同樣是在當兵。

白發人送黑發人。

三兒媳是知青，生了葫葫不到一個月，悄悄卷著全家的票和細糧回城了。

抿了抿唇，將懷里的孫女收的更緊了些，她苦不要緊，但是她絕對不能苦了三兒子留下的唯一一個姑娘。

葫葫也聽不懂這些，只是她看到她奶的眼睛似乎有些紅，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漫延。

她不懂，但，總覺得應該是比再也吃不到玉米餅更嚴重。

她收緊了些環抱著她奶脖子的小肉手。

王鳳珍嘴角緩緩勾起來，將秤砣一樣的葛葫葫往上托了托。

到家之后，葛葫葫撐著下巴，坐在小凳子上認真看著自家奶奶烙餅。

王鳳珍看著她這副認真的模樣，臉上也帶著了笑，先在鍋里煮了一大鍋的玉米碴子和紅薯。

然后才開始烙餅 ，小聲給自家孫女一邊說著，一邊動手，“這玉米餅要做的好吃，得加上些黃豆面和白面，這才是又細膩，又香。”

要不是細糧實在難弄，她是想直接給葫葫做米發糕的，那米發糕經過發酵之后，甜絲絲又帶著些酸，捏著能直接陷進去。

也細膩滑嫩，不會扎壞了葫葫的嗓子。

不過，這玉米餅做得好，味道一樣不會差，她一邊混合一邊說，“加點小蘇打，到時候就蓬蓬松松的，我們小葫葫的牙齒輕輕咬一口，立馬塌陷進去的那種。”

葫葫“咯咯咯”的笑出聲，眼睛瞇著一起，好似已經吃到了蓬蓬，軟軟的玉米餅。

“擦上一點油，面團放進去，再倒上點水……”剛過完年，各家都算還有點油，她也沒舍不得，那塊油布直接在鍋底抹過去。

什么東西做的時候，都得沾點油脂才算是香。

“葫葫，看著哦，看著冒水汽，聞到味了記得叫奶。”王鳳珍將鍋蓋蓋上，收拾了一下臺子。

見葫葫使勁點頭，王鳳珍出去劈柴，一家子人差不多也快要回來了。

葫葫認真的盯著鍋，過了一會，她眼睛還算是專注，屁股卻有些坐不住的扭了扭，“叮”什么東西掉地上了。

葫葫低低頭去看，一枚玉米粒，她眼睛亮了亮，趕緊撿了起來。

她奶說了，這個玉米粒放到明年是可以變成一個玉米棒的。

捧在肉呼呼的手心，再看看地面被鞈得結結實實的地面，試著將玉米塞進去。

但這被狠狠沓了之后，又來回走動的泥地也不是她能鉆得動的。

葫葫有些著急，不能鉆進土里，玉米粒就不能變成是玉米棒。

可，如果這會去地里，那……

葫葫的眼神又落在了鍋里，玉米餅怎么辦？

烏溜溜的眼珠子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盯著玉米粒，只要一點點土就可以。

她可以分它一點點，就分那種，最差，最差，最差的土。

到時候，等它長大了，大不了再要回來。

葫葫捧著玉米粒的手心一點點聚集出了些黑土，也不知道是用從哪里來的，就這么憑空的聚集在了葫葫白生生，肉呼呼的掌心。

一會會功夫，就聚滿了葫葫的掌心，若是有個其他人在這里，只怕是驚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那黑土像是有靈性一樣，將玉米粒緩緩包裹了起來。

那種玉米粒現在就能變成大玉米的感覺，越來越濃烈。

在葫葫看不到的泥土里，玉米粒兒開始發芽，嫩黃的葉子一點點睜著著破殼而出，再奮力的鉆出土壤。

綠油油的，只有葫葫大拇指一樣大小的芽苗晃了晃，似乎在跟葫葫打招呼 。

葫葫樂得米粒兒一樣的牙都露了出來，她就知道，玉米粒可以長大，可以很快的變成玉米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