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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姝遲疑的走上前去見禮,“殿下。”
“上次說要同你一起吃飯,可是錯過了。如今這一轉眼過去了半月有余,未能抽空與你一見,明日我就要出征了,陪我吃頓踐行宴可好?”
上一次他的踐行宴她也有參加,只不過那時甄淑妃等人皆在場,可此刻只有他們二人,云姝覺得不合適。但她今日卻也有話要叮囑,心底略有掙扎,面上卻并未表現出來。
“殿下宴請,云姝恭敬不如從命。”
慕容長卿拉開椅子,讓她坐在了自己的右手側很近的位置,執起酒壺倒了一杯,推到云姝的面前,“這是果酒,清甜可口,不醉人。”
“多謝殿下。”
“你與我私下之時不必一口一個殿下。”他又給自己斟酒,垂著眉眼看著酒滴匯聚在杯內,波光盈盈,他輕聲的道:“我對你不也一直以我自居,本宮與殿下聽起來過于生疏。在這世間,你我與他們都是不同的,本該是很近的兩個人,別讓稱呼顯的疏離了,我不喜這樣。”
他話音落下之時,抬起眼,目光灼灼的看著云姝。
那句在這世間,你我與他們都是不同的,即是點破了他們都是重生的身份。
第七十一章
“殿下若不喜歡, 云姝又該如何稱呼?”
慕容長卿執杯相敬, 忽然嘴角一揚, 半是調侃的道:“叫聲二哥哥如何?”
云姝驀地一怔, 下意識的重復, “二哥哥?”
明明她的語氣是帶著質疑,可慕容長卿卻似是調笑一般點了點頭,滿意的道:“嗯, 悅耳,如此甚好。”
云姝反應過來忽的紅了臉, 緊跟著也笑了笑,“殿下竟然也有如此風趣一面,不過還請殿下恕罪, 這樣稱呼實在過于無禮,云姝不能。”
慕容長卿一嘆,惋惜的搖頭,“你與子元,不愧是兄妹, 小古板一個。”
“殿下,”
云姝微微啟口, 慕容長卿抬眼看向她, 對上她清潤明亮的雙眼,微微一笑,笑容溫暖如日光,讓這大殿內都更顯得明亮了幾分。
云姝有一瞬間被這笑容晃了眼, 她的心頭有些難言的情緒在滋生,深吸了一口氣,才輕聲說:“此行不比北塬平叛,那些附屬小國此時這般強硬的態度,只怕背后還有儀仗。危險無處不在,殿下身邊一定要多帶一些可信的人,早去,早歸。”
慕容長卿的笑容深了些許,“你的這一席話,我可以理解為是在關心我嗎?”
“殿下是一國儲君,是國之希望,也是云家唯一的儀仗,云姝當然會擔憂您的安危。”
“倘若我不是呢?”他目光炯炯,“倘若,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將,你是否還會這般細心的叮囑?”
云姝迎著他的目光,輕聲反問:“殿下若是無名小將,云姝豈不無緣與您相識了?”
慕容長卿忽然呵的一笑,搖了搖頭,“你總是有讓我啞口無言的能力,不論如何,你的話我記在心里了,我一定早去早歸,但是——”
這一聲“但是”的音極重,似是要強調什么。云姝不由得去等他接下來的話,但是什么?
慕容長卿拍了拍手,立即有宮人上前,將一半臂長的紅錦木盒呈了上來。云姝一看到那個盒子,初時覺得眼熟,再仔細一看,臉色就微微一變,轉眼看向慕容長卿。
云姝臉上的驚異神色并未逃過他的眼睛,慕容長卿將紅錦木盒拿起,宮人便退下了。他仔細的端詳了一下盒子的樣式,然后轉手將它送到了云姝的面前。
慕容長卿道:“這是送你的及笄之禮,雖然晚了一些,不過卻是我找了許久,近日才得到的一本曲譜孤本,我知你喜好琴技,所以,特將此物贈佳人。”
云姝的心頭輕顫,有些不敢去觸碰。
“聽聞,貴府的老夫人近日正在差人四處打聽刑部尚書之子范勛的為人品性。范勛我見過幾次,確實是品行端正,一表人才。想來你過了及笄之禮后便也到了該議親的時候了,你與他,卻也般配。”
云姝心底錯愕萬分,她看著說出這一席話的慕容長卿,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若云姝沒有猜錯,那紅錦木小盒子里裝的,應該就是《平歌調》的孤本。
先將她前世送于他的定情之物歸還于她,現下又提起那個什么聽都沒聽過的范勛,說她們般配?明明不久前還想著求娶她……
云姝心底生出一股荒謬可笑的感覺,她清亮的眼底漸漸燃了一層怒意,“云姝也覺得殿下和臻琪兒小姐很是般配,這話殿下可喜歡聽?”
他看著云姝發火的樣子笑了,“所以,你不喜歡他?”
“聽都沒有聽過的人!”云姝驀地起身,深吸了一口氣道:“殿下未免管的寬了一些,云姝與誰般配,不勞您費心。征途路遠,殿下還是早作打算吧,云姝告退。”
豈料她剛要轉身,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云姝偏頭瞪過去,卻迎上了一雙溫潤的笑眼,“沒有那個意思最好?若有,你豈不是在害人了?”
云姝不解的指著自己問,“我害人?我……”
“好了好了,不要生氣了。”他打斷了她的話,將紅錦木盒拿起塞進她的手中,輕笑著說:“我出征在外的日子,你要好好的守住了你的這顆心,除非我永遠回不來了,否則,若是被我知曉你趁我不在而與旁人訂了親——”
剩下的話沒說出口,可從他那笑的不懷好意的臉上云姝卻讀出了幾分陰險的意思。紅錦木盒再手,云姝難免被分了心,怒氣也漸漸消散了。
“殿下莫要說笑,云姝自知不配,不敢妄想。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你我都生而為人,并無貴賤之分。若是以前沒有對我妄想過,那么從這一刻起,我允許你的妄想。等我平安歸來,以平叛的戰功和父皇求賜婚的口諭,到那時,我會三媒六聘的去你們云家,風風光光的和你祖母提親。”
云姝心頭一跳,“你主動請旨平叛,是為了求皇上的一道賜婚的口諭?”
慕容長卿笑而不語,“云姝,我說過的,在這個世間,我所求的不過只有你一人而已,從來都只有你一人。”
云姝心下一顫,忽然就覺得此刻抓著她手腕的那只溫熱的大手,變成了無形的鐵鏈一般,將她牢牢地拴住了。
——
六公主如今在太后那養著傷,從東宮出來之后,云姝去了辛慧宮求見的時候才知曉。見不到人,她只能出宮回云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