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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泊霖道:“適才卑職進宮之時, 在宮門外見到了圣殿的大祭司, 他說想要面見殿下,有要事稟報。”
“大祭司?”慕容長卿疑惑的看了一眼云泊霖,“他沒說何事?”
云泊霖搖頭,“沒說。”
慕容長卿前世死的倉促, 以至于許多事情還沒調查清楚。但他記憶深刻的卻是云姝入宮行刺之時,是易容成了圣徒的身份混入進來的,那時她似乎就跟在清遠大祭司的身側。
這個人與云姝到底有何關系?慕容長卿視線掃了一眼面前跪了一地的人,眉頭再次皺起,寒聲讓他們滾出去繼續查線索,同時吩咐宮人將大祭司帶進東宮。
云泊霖緊跟著告退,出了東宮。
他途徑御花園之時,聞著百花芬芳,看著晴天白云之下,一身秀粉色宮裝的六公主站在前路,眼圈紅紅的凝望著他。
“云大人。”六公主輕聲的喚。
云泊霖嘆了一聲,上前行禮,“六公主。”
“云大人,找到云姝了嗎?”
云泊霖搖頭說沒有,隨后再次拱手行禮,“卑職還有公務在身,六公主若無吩咐,卑職就先行告退了。”
話落,他徑自越過她的身側離去。
“云大人,”六公主扭過身,追上去幾步,“云大人是否在怨我,因我私自出宮,害的云姝失蹤……”
云泊霖腳步一頓,微微偏頭看著她搖頭,“公主不要多想,卑職絕無此意,告辭。”
六公主看著墨色的身影遠去,嘴角垂落下去,眼底都是難過。
她喃喃的道:“既無此意,為何要疏遠我,云大人……”
——
云姝從昏迷中醒來,她還泡在血池之中。
體內仿佛有一把尖刀在翻滾攪動,刺破了五臟六腑,痛的她幾乎又立即昏厥過去。
云姝在道出魔主就是慕容硯安的身份后,并未能阻止他對她的殘害,相反他還顯的很狂躁憤怒,仿佛被人戳破了秘密,既不殺死她,也要將她折磨的生不如死。
云姝失策了。
毒蛇、蜈蚣、蜥蜴、蚯蚓、□□等等十二種毒蟲,每一種都能將云姝嚇得魂飛天外,可此刻這些毒物卻刺入她的皮膚,鉆入她的血脈之內,正在追逐游走,自相殘殺。
勝者為王,一年之后,存活下來的唯一那一只,即為龍蠱。
慕容硯安說龍蠱極難養成,若養在一般的罐子里,讓它們廝殺一年之后,最終活下來的那一只只能稱之為金蠶蠱,是比麒麟蠱稍微好一點的品級。
可若是放在蠱盅內養著的,每日有新鮮的血液供養,最終活下來的那一只形體和顏色都會改變。身形細長,有腳,狀如龍,是蠱中之王,劇毒之物。
所謂蠱盅,并非隨便一個人都能成為的。首先必須是女子,因為女體屬陰,更適合陰暗的毒物生存成長。其次蠱盅的血液有香氣甜膩,養分充足,是蠱蟲們最愛的溫柔鄉。
蠱盅的體質是萬里挑一,慕容硯安也只在書中見過,云姝是他接觸的第一例。
他拎了一把太師椅坐在血池邊上,翹著二郎腿,歪著身子支著下巴,他在觀察著云姝,看著她被毒蟲折磨,痛苦的死去活來,他笑的很開心。
“本來可以緩緩再讓你體驗這種感覺,不過誰叫你不知好歹,故弄玄虛的來招惹我呢?”慕容硯安手指在椅子上敲了敲,問道:“現在還不肯說嗎?你是如何知曉我的身份?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云姝根本沒聽到他說了什么,很快又昏死了過去,臉朝下埋進了血池之中,身體起起伏伏,再過片刻,她就會被淹死了。
“太脆弱了,如何堪當大任。”慕容硯安搖頭一嘆,拿過一個長竹竿,戳著她的身體翻過來,面朝上的躺在血池之中,像一具漂浮的游尸。
他用竹竿將她撥弄到了邊上,起身走過去,蹲下身看著她的臉,嘖嘖了一聲,滿眼的玩味之色。
——
慕容長卿與圣殿的大祭司密談了一刻鐘后,后者就離開了東宮,出宮去了。未羊聽到里間的傳令,立即走了進去,卻見慕容長卿的臉色很不好看。
“殿下,神色為何如此蒼白?可是身體哪里不適?”
慕容長卿喉嚨滾動,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張畫有地圖的紙,僵硬的低下頭,看著紙上所標記出來的地點。清遠大祭司的話還環繞耳邊未散,將他一直以來的心中所惑盡數解開。
前塵往事以及為何死而復生,信息量過于的龐大,慕容長卿好半天都沒緩過來。待他消化了一些,想到眼下正棘手的是云姝的安危,立即將所有的情緒都按壓下來,才將手中的圖紙折疊后仔細的收好,吩咐未羊道:“通知京衛指揮使,命他調遣三千京衛軍,整裝待發!”
未羊一驚,“三千?殿下要去何處?”
“去端魔教的老巢,以絕后患!”慕容長卿狠狠的將這句話從牙縫中吐出,話落,他便起身直奔御書房,去面見貞安帝了。
——
云姝再次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正躺在柔軟的床榻之上。身體的疼痛也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了,她有些神情恍惚,懷疑之前的生不如死是真的還是她的夢。
她舉起手臂,胳膊上的幾處被毒蟲嗑破的口子已經結痂了,傷口處的黑紫色中毒現象也不見了。云姝躺在榻上靜默了一會,仍舊能感受到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在動,卻不再疼了。
忽然門扇咯吱一聲的響,云姝轉頭一看,那個衣冠禽獸慕容硯安端了個餐盤,里面盛著熱乎乎,冒著熱氣的東西朝她走來,溫柔的笑問:“這么快就醒了?”
云姝將他恨的咬牙切齒,卻又忌諱他喜怒無常,不敢輕易得罪,免得自己再次遭受那非人的對待。
“既然醒了,把這東西喝了,身體有力氣才方便趕路,我可不想一路上都帶著個拖油瓶。”
碗杵到她的眼底,是一碗清粥,里面有幾個綠葉菜點綴了色澤,味道還很香。云姝餓了,可她不敢吃,她現在看那白胖胖的米粒都覺得的是蟲子,一思及此,她便忍不住干嘔了幾聲,捂著嘴別開了臉。
“害喜了?”他坐在床邊,調笑的說:“要我喂你?”
“我不吃。”她聲音因為嘶喊過度而沙啞,隨后又補充了一句,“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你肚子里可是揣了我的寶貝,你要好好的養著它們才行呢。”他笑著說出讓人容易誤會的話,嵌著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過臉來,隨后拿著勺子舀起一勺清粥吹了吹,送到云姝的嘴邊,“本公子心情好,喂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