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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愿意。”
“好,那就回到她身邊去吧。”
“是,屬下告退。”
連荷走后云海回到了云泊霖的身邊,“公子,適才王爺派人來送口信,稱昨落網之魚已經盡數擒回,被送往大理寺嚴密審訊。王爺讓您安心在家養身體,他一得空就來府上探望。”
云泊霖點點頭,近日他跟在慕容長卿身邊正在查一樁普通民眾接連發狂傷人一事,種種線索指向了魔教徒,有關魔徒的都不會是小事。就在昨日他們追查到一條重要的線索,慕容長卿帶領京衛軍前去緝拿圍剿之際,遭遇魔徒拼死頑強抵抗。
云泊霖多日來因著李氏的糊涂行事而愧疚,無顏面對云姝,刻意的逃避,他以公事繁忙為借口不回府,接連數日在酒館獨飲至天明,精神難免匱乏不濟。這才在執行任務中著了魔徒的道,被射中了一箭,萬幸箭矢無毒。
說話間,忽聽外面侍女傳話,“大公子,二小姐來了,要見您。”
云泊霖驀地轉眼看向門口,透過門欞隱約的能看到一個藕粉色的倩影靜靜立于門前。云泊霖下意識的抬手摁向眉心,閉著眼睛嘆了一聲,“云海。”
“大公子,二小姐這都來了不知多少次了,始終沒瞧見您,屬下看她不是輕易氣餒的人……這般避而不見總也不是辦法,不如當面說開了?”
云泊霖苦澀的道:“若我們真是一母所出,我尚且能與她交心而論,寬慰安撫。可如今……母親對她做出那樣的事,我的話她肯信嗎?我又有何臉面見她?”
云海沉默了,這個心結多日來橫在大公子的心里,一時半會是難以疏解的。他不在多言,轉身出了門,回手將門閉合。
云海走到云姝面前,瞧了一眼她手上提著的籠子和一串藥包,微微詫異,拱手道:“二小姐,公子才換過藥,這會剛睡下了。”
云姝抬眼看了看清晨的日頭,“早飯用過了嗎?”
云海點點頭,“用過了。”
云姝說好,將一串藥塞給云海,“拿去煎了,端給大哥服下。”
云海一怔,云姝已經朝她走了過來。
房門嘎吱一聲被推開,又吱吱呀呀的輕輕閉合。
腳步聲很輕,云泊霖揉摁眉心的動作一僵,扭頭看過去。
云姝已經俏生生的站在他的身側,臉上綻放一個甜甜的笑容,那笑容里七分的苦,三分勉強的甜,佯裝無事般的喊了一聲大哥。
下一瞬就見她眼圈紅了,撇著嘴又顫顫的喊了一聲大哥,“連你也不要我了嗎?”
云泊霖頓時感覺到心口一陣難言的揪痛。
第四十五章
“大哥, 你不肯見我, 是不是還在怪我害的母親和三妹妹被送去了鄉下的莊子吃苦受罪?”
“你怎么會這么想?”
云泊霖坐不住了, 云姝這話是將過錯都攬去了她的身上, 可事實上誰最無辜?誰又罪不可恕他心底清清楚楚。
那個人也就是生他養他的親娘, 換一個若敢這樣對待云姝,他絕對能將對方大卸八塊,絕不姑息。
可也正因為那是他的娘, 他才會落得如此尷尬的境地,既怨憤又無可奈何, 既憤怒又不得不求著祖母和云姝繞過她。
他下意識的想要抹掉她臉上的淚,這張臉只適合笑,放肆開朗的笑, 無拘得意的笑,冷笑、嗤笑、狂笑……怎樣都好,就是不該淚盈盈的,讓人憐惜的心都揪了起來。
云泊霖也確實這般做了,探身上前, 指腹劃過她的眼角,他自責的解釋, “不是不要你, 也從未怪過你,是大哥的心很亂,不知該如何面對你。”
云姝哽咽的說:“就像從前那般就好啊。大哥,母親和三妹妹做的事我不能理解, 也很失望難過,最終她們也得到了懲罰,我覺得就夠了。你和她們不同的,在這個家里只有你和祖母對我最好,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情在你我之間橫著一道無可跨過的深淵,讓我從此失去了一個最重要的親人。”
云泊霖喟嘆一聲,伸手將她摟進了懷里,輕輕的,一如以往一般在她發頂揉了揉,“云姝,大哥說的母債子償并非隨口之言,將來無論發生何事,大哥都會永遠的站在你身邊,無條件的幫助你,補償你。”
云姝頭抵在他堅硬的胸口,吸了吸鼻子,仰頭看他,“我不要補償,親人之間是不需要補償的,只有呵護關愛。大哥,即便我們并非親生,但在我心里,你的位置永遠都不會改變。”
十三四歲的少女眼神真摯,這話出自肺腑,慰貼人心。
云泊霖不在說話,因為無需言語上的承諾。明珠早已捧在手,珍藏于心間,只待呵護潤養,將來交給可托付之人,一輩子的守護就是他的使命。
久站牽扯到了傷處,已有輕微的目眩,云泊霖轉身坐回了椅子里坐下,視線落在了她手里提著的籠子。轉移了話題,打趣的問:“買了一只兔子逗我開心的嗎?”
云姝搖了搖頭,將籠子放在地上,打開小竹門后抓著兔耳朵拎了出來,順帶拿出了一根先前塞進去喂兔子的綠葉菜。
云姝將昨夜指尖結痂處的傷口用力摁壓,又重新擠出幾滴鮮紅的血珠滴到了菜葉子上,送到兔子嘴邊喂食。兔子的三辦嘴抿著抿著就將草葉子吃光了,不過數息之間,兔子的黑眼珠上就附上了一層白膜,眼神渙散,在云姝的手里使勁的蹬了幾下腿——死了。
云泊霖倏地抬眼看向云姝,道出一個驚人的事實,“你的血里有毒?”
云姝萬分難過的點點頭,“其實這不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事,自從仙人臺回來之后,這段時間我吐出來的肉骨頭拿去喂狗,都毒死了三條狗了,但我之前并未注意過。直到從前侍候母親的吳嬤嬤暴斃,明月看了說像是中毒征兆,手臂處有一處咬痕已經潰爛發黑。可巧那日在富河園,我曾死死咬了她一口,正是那條手臂。”
云姝抬眼看向云泊霖,“大哥不是也測驗過那碗湯的毒性嗎?我確確實實是喝下去了,但除了身體燥熱之外并無他感。醫師也沒查出中毒的征兆,所以我懷疑……我的身體很可能本身就已經成了一個毒罐子,血液劇毒無比,可比見血封喉。”
云泊霖不敢置信,若真像云姝所言這般,那她變成了什么?連唾液都帶著毒,萬一打個噴嚏會不會也死兩個人?這豈不成了人型毒蠱了?
蠱?
云泊霖心頭一動,擰眉道:“會不會是那個麒麟蠱蟲的緣故?”
“大概,我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云姝也很無奈,雖然她的身體并無不適之處,可如此一來旁人在接觸她的時候豈不是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天天在死亡邊緣徘徊誰愿意?
云姝覺得,她可能變成了一個怪物。
這一突變在前世可是沒有的,她如何能不慌。她不敢保證自己能一直小心,萬一哪天疏忽出了紕漏,毒死了云家上下哪一個人都堪比要了她的命。
唯有將她關起來每日投喂,像養狗一樣……或者送進深山老林孤獨終老,斷絕人世一切關聯最為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