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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姝左右看了看,微笑說,“一個字概括,險。兩個字概括,幸運。”
有些話不便說,但柏氏都清楚。無論如何,云凱旋重傷到那種地步又平安歸來就足以說明了一切。醫師都說過了,若非不是云姝未雨綢繆的帶去那么多的解藥及時穩住了毒發,即便大羅神仙來了都救不回來的。
柏氏此刻看著云姝,仿佛都能看到她身上散發的金光,閃耀灼目。柏氏滿心自豪和驕傲,這是她的女兒玲瓏用命護下來的孩子,是她寵溺了十幾年,一點點看著長大,如今變成了一顆小福星,云家是何等的幸運。
第三十二章
江寧的天晴了,但上京城卻掀起了一場暗流涌動。
貞安帝微服出巡期間,翰北王因玩忽職守,以至于城門設防不嚴,導致魔教猖狂分子混入上京城大開殺戒,至民眾死傷慘重。
事出之后,翰北王非但未立即做出清查魔徒,安撫民心的正確之舉,相反卻四處籠絡家眷受傷的朝臣,送重禮賄賂,以此達到息事寧人的目的。
幸而大部分朝臣清廉剛正,不肯助長不良風氣,已第一時間將賄賂之物上繳,并聯名聲討翰北王植黨自私,售賣賄賂,枉顧事實之罪。
陛下回宮之后,翰北王就被罰了鞭刑五十,宗人府面壁思過半年,不得外出一步。
同時貞安帝因為民著想,微服私訪到災患頻發的江寧一帶視察,卻遇賊子挾持,險些遭遇不測一事也被有心人添枝加葉的傳了出去。
民間那些對皇帝頗有微詞的聲音立時轉變了風向,人人都在頌贊貞安帝體恤為民,連上天都感動其真誠,才歸還了江寧的晴天和太平。甚至有說文人學士編了一套‘帝沉淵’的詩詞以此來頌贊貞安帝。
貞安帝也不負眾望,與朝臣們商議之后,特從國庫中批款十萬兩白銀,作為重建江寧城的根本,讓流民可以重回家園,興邦建設。
同時,郁南王因仙人臺上護駕有功,被賞賜了許多奇珍異寶。值得一提的是,貞安帝將本應是儲君義務的一些事都交由郁南王暫時代理,雖然儲君尚未明立,但所有人都已心知肚明,貞安帝已經在做選擇了。
云姝近來一直都在云府養傷,除了每隔三日要去一次圣殿讓祭祀長替她檢查身體之外,平日基本都在自己的朝花苑內躺著,連晨昏定省都被柏氏給免了。
天氣恢復正常之后便日漸轉涼,院子里的樹梢都被風抽黃了,每日總有掉不完的落葉。云姝早上起得晚,中午睡得早,就正午陽光濃烈的時候會到門檐下曬會太陽。便聽得邢二一邊掃著樹葉一邊將每日上街探聽來的消息說給她聽。
云姝聽的津津有味,同時也有些納悶怎么所有人的獎罰都輪到了,偏偏漏了云家的呢?仙人臺上護駕有功的可不止郁南王,還有她爹呢!難不成是因為云凱旋重傷未愈,還沒返朝的緣故?
雖說歷史軌跡中許多小事情都有了變故,但大的方向卻沒有改變。云家救駕是真的,云凱旋受傷也是真的,這個功勞誰也搶不去,封賜是早晚的。
云凱旋在家養傷,每日看書逗鳥或者陪著周姨娘,日子過的悠閑自在。云泊霖則仍舊陷于忙碌中,云姝有時候甚至連著三五天都看不到他的人影,她特別想問一問,連荷哪里去了?
從仙人臺上她昏迷之后,至今半個月了,始終未見連荷的身影。連荷是云泊霖給她找來的隨侍護衛,人不見了,云姝自然也要去問云泊霖,但云泊霖太忙,云姝還沒得到機會。
這一日,仍由云海護送,桃子陪著,邢二趕車,一行人去往圣殿去見祭祀長。這是云姝最后一次去接受蠱蟲的檢查和取藥,前幾次仍舊沒有見到清遠大祭司,這一次也同樣。
詢問下來得到的回答大多是清遠大祭司已經閉關,縱使云姝有些不甘心,可是也毫無辦法,只能等他出關再說。不然她總去打聽同一個人,一次兩次可以說是好奇,時間一久,難免引人懷疑。
從圣殿出來之后,云姝總覺得有人在跟著她。她撩起馬車垂簾的一角朝外望著,并無任何異常。
云海腰跨長劍,策馬來到窗口問道:“二小姐,可有吩咐?”
“云海,你有沒有覺得異常之處?”
云海立時警戒起來,四處看了一圈,“屬下并未發覺異常。”
“那可能是我多心了。”云姝稍稍放下了心,恰好看到了路邊有一家門面極大的琴坊,便讓邢二將車停靠過去。
相隔不遠的一條街角處站著一個男子,男子身穿帶有圣殿標志的灰白色粗麻布袍子,面相清冷雋白,神情卻有些難解的低沉憂郁。他身上并無任何危險的氣息,站在那里就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路人。
遠遠的看著云姝下了馬車,走進了琴坊。男子收回了視線,看向掌心內躺著的一枚玲瓏剔透的粉玉吊墜,片刻后緩緩收攏了掌心,轉身而去。
云姝的愛好不多,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也就對一個琴字格外的精通。其余的只能算作略懂。她對音律有格外的偏愛,天生的十指修長,曾經教導她的老師說過,云姝的手生來就是為了彈琴的,云姝也是不負眾望。
“小姐,這個琴好漂亮!”桃子指著一個伏羲式的琴面說:“這個漆面好亮啊,一看就是上等精木所造的。”
云姝走過去試了試琴音,并不太滿意。只能說形式上過得去,音質上還有待提高。
琴坊很大,但客人卻不多,算上云姝只有兩個人。接待她的是個掌柜的打扮的中年男人,見云姝衣著打扮,立即判定出了消費能力,分外殷勤的替云姝介紹各樣的琴。
云姝正在挑選的時候,忽然聽到里間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在寂靜的空間里這聲帶來的驚嚇絕對不小。云姝下意識的回頭一看,只見一架琴摔在了地上,里面有個男人突然發火:“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對我不敬!要不是看在秦姑娘的面子,我今天就蹬了你這一身的皮。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將秦姑娘給我找來,否則今天看我不弄死你!”
接待的伙計連忙將地上的琴撿了起來,一臉委屈心疼的看著摔壞的地方,“吳公子,您來的時候掌柜的就跟您說了,秦小姐不在店內,我們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會來。您身份尊貴,小人服侍伺候都還來不及,哪敢對您不敬?實在是小人今天眼睛不舒服,多擠了幾次眼,您就非說小人在瞪您,是不是太不講理了?”
男子怒極反笑,“我不講理?那好,今天我就不講理了,砸了你們這個店,我看她會不會出現!”
云姝聽著發怒的聲音有些熟悉,又姓吳,想過去確認看看,卻被管家攔了下來,陪著笑道:“小姐,小姐請留步。您還是就在這里看琴吧,免得里面的客人發火在誤傷了小姐。”
“他都要砸店了,你還不去看看?”云姝還挺驚異掌柜的的反應了,似乎早已習以為常了似的。
掌柜的笑了笑,“那吳公子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說了,哪次也沒真的砸。再說,就算真的砸了也無事,砸了幾架琴我們會核算損失然后送去吳府,自有人結賬。”
怪不得這么鎮定,原來這也是生財來源。如此財大氣粗,魯莽行事,又姓吳,云姝已經猜到了此人是誰。她已經選好了琴,既然店家都無所謂的態度,她也沒必要在多惹麻煩。
讓桃子付了定錢,然后擇定了一個時間將琴送去云府在結尾款。辦好了之后,掌柜的笑盈盈將她往外送:“云小姐慢走,三日內必將琴送到貴府。”
云姝嗯了一聲,轉身時忽然看到一紅衣似火的女子策馬而來,停在了琴店門口。女子動作利落的翻身下馬,手里攥著短小而精致的馬鞭,大步走來,與她擦肩而過。
云姝的眼睛一點點的亮了起來,驀地轉頭,視線不由自主的追著那一抹亮紅。
“小姐。”掌柜的連忙迎上前,點頭哈腰的跟在紅衣女子的身側:“那吳家的公子就在里間。”
紅衣女子冷掃了掌柜得一眼,“好好送客,不要慢待了客人。”
掌柜的一愣,下意識回頭,只見原本都走出去的云家小姐又折返了回來。掌柜得連忙迎了上去,“云小姐,您還有什么吩咐嗎?”
“秦蘅……”云姝低低的開口,原來這琴坊竟然是她家的產業。
掌柜的點點頭,“是,那是我們秦家的大小姐,云小姐,有什么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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