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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患難見忠心,想不到一個小小的工部侍郎竟會拼死護他,貞安帝頗為欣慰。
他們頭上都帶著頭套,蒙蔽了五官,一路冒著風寒冷雨翻山越嶺,不知要被這些余孽押送去往哪里。
前途難測,然而貞安帝卻并不慌,他還有最后的底牌,只不過還沒到最后亮牌的時候。他倒是要看看這些前朝余孽的最終目的,好將其一網打盡,以絕后患。
——
一場秋雨一場寒,這江寧城的天仿佛破了個洞,陰沉沉的,淅淅瀝瀝的小雨下起沒完。
重陽節過后的天氣一天比一天冷,現在下的還是雨,若這雨還不停,再過些時日估計就要下冰錐子了。
“堅持一下,就快到了。”
山石滾落封了抄近通往江寧的路,他們只能翻山越過。山路崎嶇,土地泥濘,馬蹄子仿佛踩進了泥濘的沼澤地,每一步的移動都異常的艱難。
一行五人驅馬緩慢的在叢林中移動,已經走了兩個多時辰了,云姝雖然會騎馬,但卻從未這般長途跋涉,已有些腿軟乏力,她在強撐著,不想還沒到地方就給云泊霖添麻煩。
“我沒事大哥。”
云泊霖驅馬靠近,扯下了自己肩上的防雨披風又給她加了一層,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走吧,到了鎮子上有落腳的地方在好好休息。”
“我不冷,你快穿回去,淋了秋雨你萬一病了我怎么辦?”云姝去摘身上的披風卻被云泊霖抬手制止,“大哥練武之人,身體強壯,不會生病的。”
云姝還想再說,卻看到連荷從隨身的行李中又拽出了一條披肩。
連荷道:“大公子,出發前老夫人考慮到了這邊氣溫濕寒,給二小姐備了厚披風,你還是穿回去吧。”
云泊霖便沒再堅持,等云姝穿好了披風,一行五人繼續驅馬下山。
因著災患頻發,附近村鎮上的人死的死,傷的傷,逃亡的逃亡。如今的江寧城里也不如往日繁華,人們都出去避災了,街上行人寥寥無幾,諸多商鋪都已關門歇業。
整個城里,只剩下一間酒樓還開著門,也是被迫營業——因為門前拴了幾匹馬。
云姝沒想到他們會在這里碰見,與云泊霖對視了一眼,“大哥……”
“沒事。”云泊霖對云姝道:“是祖母做了噩夢,夢見父親有難,派人送去的家書也遲遲沒有回復,我才帶著擔憂父親而寢食難安的你,一同來江寧尋人的。記住了嗎?”
云姝猶豫的點點頭。
郁南王府那邊有暗哨可以在出事后立即得到通報,或許也知接下來要去的方位?江寧四面環山,她只在那些零星的夢境中知道那些人上了山,具體是那一座她卻無法立即確認。
云姝暗自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今生與前世已經大不相同了,這位郁南王還不是太子長卿,與她也無過多瓜葛。
她只要平常心對待就好,就一切都安好了。
云泊霖率先驅馬來到酒樓客棧門前,翻身下馬后又將云姝接了下來,扶著她站穩,之后大步流星的朝酒樓內走去,揚聲喊道:“小二,溫一壺酒,兩壺熱茶,在上幾道小菜。”
酒樓內鴉雀無聲,半天也沒人回應。
云姝由連荷陪在身邊,跟在云泊霖的身后走了進去。只見酒樓的一層內十于桌空無一人,連個打雜的都沒有。忽然二樓的樓梯口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一個做小二打扮的青年急忙下樓迎上前來。
“客官對實在不住了,小店食材儲備不多,今日份的菜都供給二樓的貴客了。現在小店有酒,有茶,還有面條,饅頭,燒餅,麻什,就是沒有菜,能湊合著做五碗湯,您看行嗎?”
“是肉湯嗎?”忽然一個清脆的聲音發問。
小二一愣,看向高壯威武的男子身側站著的纖柔嬌小的少女,她身上披著一件藕粉色披風,正在用圓圓的又黑又亮的澄澈大眼睛瞅著他。這少女生的姿色秀美,靈動非常,可比他們江寧城守那號稱傾城絕色的千金小姐還要漂亮許多。
小二盯著云姝看時,忽然見她秀眉一皺,似有不悅。立時回過神來,紅著臉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小店,小店現在只有青菜湯了……”
云姝又問:“你不是說沒有菜了嗎?”
“是菜葉,菜葉……”
云姝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吐出,“那算了吧,大哥,我只喝一杯熱茶就好。”
“嗯,先湊合著填填肚子,等找到了父親,大哥親自下廚給你做一頓好吃的。”云泊霖隨后吩咐店小二,話剛出口,頭上忽然傳來意料之中的一個溫潤的聲音。
“子元,上來坐。”
云家兄妹一抬頭,只見二樓臨欄而立一錦衣華服的男子,頭戴玉冠,腰佩長劍,氣宇軒昂,一身的正派。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
云泊霖遙遙施了一禮,然后帶著云姝上樓去了。
仆從留外,主人進了雅間。兄妹二人行了全禮,落了坐,起先兩邊都沉默著。慕容長卿先親自倒了兩杯熱茶給他們,視線在云姝身上多轉了幾眼,隨后開口道:“你們怎么會來這里?”
為何出現在這里,雙方自然都是心知肚明,只不過一方不便立即挑明此行目的,另一方又為了隱藏那特殊的本事,就用事先早已準備好的說辭來搪塞。至于信不信,就是各自的事了。
“本王此行的目的亦是來查明此事。云家重孝,本王一直知曉,只是沒想到云姑娘竟然也會出現在這里,如今江寧是個危險的地方,武功高強的男子尚不一定能自保,還是早早離去的好。”
云姝放下手中熱茶,微微低頭,語氣不卑不亢道:“多謝王爺替云姝的顧慮,但一日不見家父,云姝便一日心中難安。”
“這里危機四伏,你很可能會遇見亡徒匪盜,豺狼虎豹,亦或者山崩滑坡,死在這里也不怕?”
“云姝不怕死。”她平靜的回答,心底卻再說:只要不是再一次死在你的手里。
慕容長卿看著少女低垂的眉眼,那句不怕死當真是說的平淡無波,仿佛早已看破生死了一般。可她剛多大,表現的如此無懼無畏,孝心是好的,可也要有命去盡孝才行,。
“王爺不必多慮,子元會照顧家妹。王爺既說此行是來查明此事,不知現下可有眉目了?”云泊霖岔開了話題,慕容長卿也不好在插手別人家內的事,便就此揭過。
“那些人行事詭秘,身手不凡,身份目的暫不明確。原本他們藏在城里的一家無人的民宅內,我帶人剛一進城,他們就兵分三路,聞風而逃。現下派出去追蹤的人還沒回來,我也在等。”
云泊霖忽然起身,撩起衣擺單膝跪下,“殿下,子元請命跟隨殿一同追查。事關家父性命安危,望殿下成全。”
慕容長卿虛扶著云泊霖的手肘,“起來,本王又沒說不同意,不用行此大禮。”
“多謝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