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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下來的、像是被侵犯了領(lǐng)地的野獸一樣令人窒息的兇戾眼神呢……

*

時藥最先到了13號樓的樓下花壇，她和戚辰這節(jié)勞動課分配到的拔草任務(wù)就在這里。

“東邊……還是西邊來著？”

時藥拎著小塑料桶猶疑。

半分鐘后，戚辰也到了。

時藥把自己拿著的一副手套遞給戚辰，又分了一個塑料桶給他，“我記得應(yīng)該是東邊的這片花壇，雜草放進(jìn)這里面就好?！?

戚辰伸手接過自己那一只塑料桶，又一彎腰，趁時藥不提防把她的那只也拿過去了。

“哎——？”時藥一懵，“你拿我塑料桶做什么？”

“你腿傷好了？”

戚辰眼簾一垂，視線壓到她的膝蓋位置。

時藥本能地把受傷比較重的右膝蓋往后蹭了蹭，“就……就快了啊。”

戚辰?jīng)]說話，稍一俯身，把女孩兒手里剩下的那副手套也拽了過去。然后在時藥仰起的目光里，他伸手一指不遠(yuǎn)處的臺階，垂下來便在女孩兒的頭頂揉了揉。

“乖，坐那邊，別搗亂?！?

時藥躲開他的手，“都說了會長不高了！”她的聲音難得提了好幾個分貝，喊完之后自己先心虛起來。她咬了咬嘴唇，“對不起……哥哥，我不是有意發(fā)火的?！?

“……”

戚辰微瞇了下眼，審視了女孩兒幾秒，才開口問：“有煩心事？”

時藥眼神一提，似乎想要問什么，只是嘴巴張合了幾次，都沒能說出口。

最后她沮喪地耷拉下杏眼，“沒什么……不過，哥哥能不能不要把我當(dāng)小孩兒看，這種勞動課我以前也上過，可能效率沒有男生高，但不會給你拖后腿更不會搗亂的……”

而且她不想被摸頭，還想長高……也不用跟宮欣蕊那樣一米七……能長到一米六五她就很滿足了……

而聽了女孩兒的話，戚辰驀地低笑了聲。

“你是為我說的‘別搗亂’生氣？”

“不是……”時藥無力地辯解。

“別誤會，我沒把你當(dāng)小孩兒。”戚辰彎下身，笑著低腰到和女孩兒相仿的高度才停住。他眼瞼一斂，桃花眼的眼尾微微地翹了上去，褐瞳里情緒幽深，“如果真能那樣……就好了?！?

“??？”時藥不解地一抬頭，“什么就好——??！”猝不及防發(fā)現(xiàn)在躬身到面前而放大的五官，時藥意外之下本能地退了一步。

“……”戚辰眉尾一揚，輕“嘖”了聲，“膽子真小?！?

他拎著手套走向花壇，背對著女孩兒的眼眸里布上陰云。留在身后的話聲卻輕描淡寫的——

“學(xué)校里的花壇都施了農(nóng)藥。我是怕你邊拔邊忍不住往嘴里放，兔子。”

時藥：“——？？？”

兔子在心里張牙舞爪了半天，最后還是蔫蔫地按著指示去到臺階旁邊窩著了。

……

班主任秦楓來驗收的時候，已經(jīng)臨近放學(xué)時間了。

檢查到13號樓下花壇的時候，他不經(jīng)意一抬眼，便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不遠(yuǎn)處的臺階上，一個女孩兒坐在那兒，雙膝乖乖巧巧地合攏在一起，兩只細(xì)細(xì)的手臂交疊合攏，臉朝側(cè)向趴在手臂上，看起來睡得恬然安靜。

長而順直的馬尾垂在身側(cè)，在快要拖曳到地面的位置被一只手托住了。

而手的主人坐在旁邊，修長的雙腿一屈一伸。男生的另只手抬在女孩兒的臉蛋前，替她擋住了夕陽的余暉，不知道已經(jīng)擎了多長時間。此時此刻，他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女孩兒的睡顏，連秦楓的到來都毫無察覺。

夕陽給這場景鍍了一層模糊的淡淡金邊，如果有什么攝影愛好的人看見了，那大概已經(jīng)忍不住把這畫面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