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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算計
“多謝沛公惦念。”張良馬不停蹄地趕回來,見著劉邦忙與劉邦作一揖,劉邦將人扶著,“我離開之后還出了什么事?”
這般詢問,張良立刻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道來。
劉邦聽完輕聲地道:“有項伯照看元兒,元兒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誰都知道范增開了口,要求得也理所當然,劉邦他們根本沒有說不的權利。
劉元留下是必然之事,為著這必然之事不放過,最后能如何?
“小娘子一定能平安歸來,眼下當務之急是我們接下來究竟該怎么辦?”張良把事情說明白連帶著劉元說的話都傳到了,該說正事才是了。
劉邦這回死里逃生,委實不想再試第二次,與張良道:“項羽對我的殺心已滅,然范增老兒卻不曾。”
“無妨,只要我們不叫范增拿住把柄,范增奈何不得我們。”范增當著項羽的面已經提出要殺劉邦,項羽卻連應都不應,這樣的情況下,他們還需要擔心什么?
劉邦裝著小意膽小,項羽瞧不上劉邦,不將劉邦視為對手,劉邦就能捉住項羽這點心思活下來,活得好好的。
張良將情況分析得井井有條,蕭何更在旁邊補充,武朝提了一句道:“秦即亡,接下來該分封諸侯了吧。”
一片死寂,誰都忘不掉劉邦本是關中王,卻因為勢不如人,只能退出咸陽,把自己的戰果拱手相讓。
“我與小娘子等候時聽到過這樣一個消息。”叫武朝提醒,張良提到這一句。
“什么消息?”能讓張良讓在心上的消息,劉邦急著追問。
張良輕聲地道:“沛公入了咸陽,就此事項羽曾問詢懷王,懷王道一句如約。”
蕭何聽皺起眉頭道:“懷王雖是項羽叔侄擁立的,然項羽此人自視甚高,又有這諸多戰功,怕是瞧不上懷王的。當日懷王提出誰先入關中者是為關中王,既有激勵諸侯之心,同樣也是盼著有人能掣肘項羽。”
“各懷鬼胎的人,眼下難道就變了?”曹參適時問一句。
“懷王道一句如約,這是偏著主公的,但也同樣存著挑起主公與項羽對立的意思。”武朝補充分明,劉邦聽著他們這你一言我語的說來,一個個把天下局勢,最尊貴和最有戰功的兩個人都分析得十分到位。
“那你們的意思是?”劉邦等著他們總結。
“項羽在滅秦的所有勢力中,戰功卓絕,兵力最強,天下諸侯無一人敢與之相對,這樣的情況下,懷王也同樣不敢。項羽之前為什么立懷王,為的是收攏楚人的心,讓他們一致抗秦。可現在秦亡了,你們說依著項羽的脾氣,懷王還有存在意義?”張良將這一句道破,一眾人都倒抽了一口氣。
劉邦道:“那,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旁人如何與我們是不相干的,我們只要安安穩穩的退守,無論最后得的哪片封地,好好練兵等待時機。”蕭何補充張良話中的意思,張良點點頭道:“正是如此。”
曹參道:“懷王,我們不救?”
“不說懷王心懷不軌,就算懷王是個好人,我們在項羽面前裝著鵪鶉,卻背著項羽去救懷王,事情但凡暴露出去,我們先前做的一切都白廢了。”武朝冰冷地吐出這番話,何嘗不是張良與蕭何等人知道卻沒有說出來的話。
劉邦也清楚著,深深吐了一口氣,“此事不可再提。”
他都得裝孫子求生,怎么去救懷王?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巴巴送上門去送死,他沒那么傻的。
張良道:“三軍準備,但有變動立刻撤。”
這是最重要的,也是最能保存實力的辦法,項羽還沒說,天下各路的諸侯也會陸續趕來,將來該是論功行賞的時候,劉邦就算在項羽的面前裝老實,裝孫子,也盼著這一刻的到來。
“亞父。”劉元在范增的大帳內就著整理書簡,實則翻了好幾頁的書,為著下一次還有理由光明正大的看書,劉元故意將書簡隨處亂放,瞧著床上的范增睡得老香,天快亮了迅速地將書簡全都堆放好。
沒想到范增還沒醒,外頭已經傳來了一聲叫喚,將熟睡中的范增喚醒來了。
范增睜開眼第一時間看向劉元,劉元趕緊抱著還剩下不多的書簡打嗑睡,范增輕咳了一聲喝道:“睡得可好?”
劉元裝作一個激靈驚醒一般,睜大眼睛看向范增,“范先生。”
一直在劉元手里吃癟的范增看到劉元這般模樣,露出了一抹笑容,顯得心情極好。
“天都快亮了,你連這點書都收不好,留著你何用?”范增嫌棄無比地吐一句,劉元毫不猶豫地道:“沒讓你留我,你可以趕我走的。”
才心情好一點的主兒聽到劉元懟上的一句,指著劉元道:“你,你……”
劉元隨手將范增的書簡放到地上,“再說了,讓我收書,我就是不收,躺在這兒睡你又能奈我何?”
一屁股直接坐到那還沒收拾好的書上面,朝著范增冷哼一聲,“你要殺我嗎?”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范增昨夜氣了一夜,沒想到一早上起來還叫劉元給氣著,手指著劉元,恨不得吞了她。
“你是范亞父,你有什么不敢的。只是范亞父就不怕天下人笑話,我雖為質子,用一個女郎為質,這怕是古往今來第一回 ,你還為著我沒將你的書簡收拾好而殺了我,事情要是傳出去,你說人家是笑話我,還是笑話你?”劉元就是故意氣的范增,表露的正是不愿意收拾這書簡。
范增一眼劉元這般什么都不管不顧的樣子,氣道:“我縱不能殺你,也有的是辦法對付你。你別忘了,這里是項軍大營,在這個地方,你以為自己能做什么?”
“哈,我倒是想看看范先生打算怎么罰我,是打我啊,還是把我趕出去?”劉元傲慢地抬起頭,沖著范增說。
對于這樣的劉元,范增總覺得哪里不對,偏偏又說不出是哪里不對,與劉元冷哼一聲,“你在打什么主意?”
端是警惕,劉元攤手道:“不想幫你再收拾你這些書而已。全都是天書,收來收去,收什么。”
很是捉狂地捉頭,順手拿了一簡書就扔,范增半瞇起眼睛,“你不識字?”
“誰說我不識字了,我識的啊。”劉元炸毛一般地跳了起來,朝著范增大聲地叫喚道:“我看起來像是不識字的人?”
看起來是不太像不識字的,但是……范增是記著劉元無意吐露的話,天書!
若不是不識字,看著他那些書怎么會覺得是天書?既然是天書,又怎么會是識字的。
細細回想了一下劉邦,劉邦似乎也不識幾個字,一個女郎,貧窮人家的女郎,誰會讓這樣的女郎去識字,又哪里有這樣的人去教一個貧窮人家的女郎識字?
在此之前,范增一直都記著劉邦是一個市井之人,但是劉元一次又一次的表現,那樣的急智和反應,都讓范增忽略了劉邦是個市井出身的小人。
連帶著劉元整理書簡,范增也僅僅是心血來潮,想著為難為難劉元罷了,沒想到讓他發現,劉元不喜歡做這樣的事,還是不識字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