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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有生命危險,他這會兒人在醫院。”
蘇岑真想給老胡的說話藝術點個贊。嘴里說著讓她別急的話,結果一張嘴就這么讓人大喘氣。
“他傷在哪里了?”
“這個……我也不清楚。一會兒到了醫院你看了就知道了。”
他這話又說得很有水平,讓蘇岑這么正直的人都忍不住想往歪處想。傷在什么地方是不能對她說的?
看老胡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蘇岑一顆原本已平靜下來的心,又變得微微忐忑起來。
車子很快開到了目的地,是位于市中心的一處私人醫院。醫院仿中式庭院而建,有鬧中取靜的意味在。
這會兒天已然黑了下來,整個醫院安靜平和,看不出一絲緊張的氣氛。
蘇岑下車后跟著老胡去了前臺,想要查詢沈家宥的病房號,卻被人以隱私為由給拒絕了。老胡有點子氣悶,摸著下巴喃喃道:“早知道剛才就問阿文了。”
蘇岑卻是看出來了,這里的別的地方不同,只怕即便他們問到了房號,也輕易到不了房間門口。
她只能勸老胡:“算了吧,既然他沒事兒,等他出院了也行……”
老胡卻是倔脾氣犯了。他一向給沈家開車,從前是在沈西耀的公司里,現在則跟著沈家宥,出去從來都被人以禮相待。今兒還是頭一回吃閉門羹,還是當著蘇岑的面。
“別急,我打個電話。”
老胡走到大廳的角落里,小聲給人打了個電話。然后他沖蘇岑微微一笑,比了個ok的手勢。
兩人站在原地等了大概十幾分鐘,那邊走廊的電梯門傳來叮地一聲。緊接著輕柔的腳步聲響起,一個穿襯衣西褲的年輕男人朝他們走了過來。
蘇岑一看見對方的臉,不由愣了一下,隨即一股尷尬油然而生。
年輕男人起初沒看見她,只是徑直走到老胡身邊,問:“爸,你怎么來了,哪兒不舒服嗎?”
蘇岑愈發吃驚,盯著老胡和年輕男人一言不發。
老胡連連搖頭:“不是我,是小蘇。也不是小蘇,我們是來探病的,聽說我老板出了車禍住在這家醫院,我們想來看看。結果人家根本不給查房號,還一副不怎么歡迎我們的樣子。你說這叫什么事兒。”
年輕男人皺了皺眉頭:“我們醫院確實規定比較嚴,如果病人家屬有交待的話,我們確實不方便讓閑雜人等……”
“什么叫閑雜人等,小蘇是我們老板的女朋友。”
年輕男人終于注意到了站在一邊的蘇岑。兩人剛打個照面,他便愣在那里說不出話來。
倒是蘇岑經過這會兒的消化后,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主動跟對方打招呼:“學長,好久不見。”
她到今天才知道,原來她大學里談過幾個月的前男友胡志軒,居然是司機老胡的兒子。
這事兒……有點巧。
胡學長依舊怔怔地盯著蘇岑,嘴巴微微張合了半天還是沒發出一點聲音。老胡等得不耐煩了,拿手肘捅捅他:“怎么回事兒,見著美女連話都不會說了?別想了,小蘇名花有主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不、不是。爸我是……”
胡學長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只是說起話來結巴得厲害。最后他輕嘆一聲,朝著電梯的方向一指:“這樣吧,你倆先跟我過來。”
在胡學長的辦公室里待了二分鐘后,三人終于理清了復雜的關系。也搞清了沈家宥昨晚車禍的情況。
“所以我們老板是自己開車撞到了樹上,還把人給傷著了?”
“應該是這樣沒錯。他送來的時候情況有點急,不過經過手術后體征已經平穩下來,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聽說他下半身傷得比較嚴重?”
老胡問出這句話后才意識到不妥,訕笑著看一眼蘇岑。本來這事兒也沒什么,但他剛剛才知道蘇岑居然是自己兒子的前女友,這關系就很讓人尷尬了。
老板要是知道會不會不高興?會不會給他兒子穿小鞋?
剛剛聽兒子說,這醫院好像是老板家里人的產業,要是老板存心為難他的話,兒子會不會丟飯碗?
就在老胡腦子里轉了七八十個彎的當口,胡學長已經打了一通電話。掛下電話后他看向蘇岑,輕輕和她說了句:“他已經醒了,叫你過去呢。”
這話說得他心里微微發酸,明明已經分手這么久了,可一聽到蘇岑跟別人好了,他還是會有小小的嫉妒。
這樣很不好啊。
蘇岑沖他點點頭道了聲謝后便起身走出辦公室。身后老胡似乎也想跟上來,卻聽得胡學長在那兒勸他道:“爸,你先在這坐會兒,我回頭有話跟你講。”
蘇岑打出辦公室的門轉身的時候,正巧看到老胡一臉尬笑地坐回椅子里。那一刻蘇岑也覺得頗為尷尬。
可她沒想到更尷尬的還在后頭。
胡學長一路領著她去了沈家宥的病房,他替她開了門,示意她往里走。蘇岑就著暖黃的燈光看到靠在床頭休息的沈家宥,原本微瞇著的眼睛在她進門的一瞬間,立即亮了起來。
可他的視線并沒有落在她身上,反而越過她的肩頭看向了她身后的胡學長。
胡學長也沒有立馬關門,只站在門邊盯著沈家宥看。兩人誰都不說話,空氣里卻涌動著一股暗潮。
就跟兩只雄獅似的,這會兒像是要搶食。又像是兩只烏眼雞,總覺得他倆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蘇岑實在受不了這股氣氛,趕緊伸手將門關了起來。
說不定會傷著胡學長的心,但她這會兒也顧不了這么多了。
門一關房里的氣氛立即好了許多。蘇岑走到床邊上下打量沈家宥幾眼。只見他臉上有些許的擦傷,倒是比她想象得情況要好得多。
“聽說你下半身傷得比較嚴重?”
沈家宥原本臉上有一絲笑意,聽到這話不由笑出了聲。笑得太用力牽扯到了傷口,他又立馬皺起眉頭,輕輕呲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