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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幾乎天天送完她就給沈家宥送藥,第二天來接她上班的時候,還會向她匯報情況。
“老板抱怨說藥太苦了,讓你往里加點糖。”
蘇岑扯扯嘴角:“你告訴他,良藥苦口,這樣喝最好。”
老胡特別聽話,當天就把這話傳了過去,到了第二天又跟蘇岑學沈家宥前一晚的表情。
“哈哈哈,頭一回見老板這么為難,就跟要他命似的,那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我就納了悶了,他讓道具傘砸得胳膊都青了也沒見他皺皺眉頭,怎么喝個藥……”
蘇岑一聽立馬問:“他受傷了?”
“也不算吧,一點小傷。就前兩天在劇組,他指導人拍戲,讓對方手里的雨傘砸了一下。那是道具傘,特意按老式的傘定做的,特別硬特別沉。那一下砸上去,也不是鬧著玩的。”
“砸哪兒了?”
“聽說是胳膊,小蘇你放心,我替你看過了,他氣色還不錯,應該就是皮外傷。”
老胡最近跟蘇岑愈發熟稔,對她的稱呼也從蘇法醫變成了小蘇。
蘇岑一手支著下巴沉思了片刻后,喃喃道:“他最近好像狀況挺多的。”
“誰說不是呢,我聽阿文說老板最近走背運,大概是前一陣兒菩薩拜得不夠。不過要我說這也正常,劇組里人多事也多,出點小狀況再正常不過。前一陣兒不還有個女演員從樓梯上摔下來,弄了一身傷。”
“哪個女演員?桑落心?”
“好像不是她,說是演個配角,叫何什么來著,我聽過也忘了。”
老胡不記得,蘇岑腦海里卻蹦出了一個名字。
“是不是叫何貞?”
“對對對,就叫這個名字。”
蘇岑沒再說什么,只安靜地看著窗外閃過的街景。她想起前一陣兒沈家宥和她提過這個何貞,說是拍著拍著戲突然就暈倒了。如今她又從樓梯上摔下來,感覺起來似乎她的狀況比導演沈家宥還要多。
《雨夜人》這個劇組像是流年不利,一個個都進入了多事之秋。雖然沒人再像齊諾那么不幸,可時不時冒出來的事情,還是讓人忍不住多想。
她本想到了局里后抽空給沈家宥打個電話,結果那天特別忙,一刻也沒閑過。晚上還要加班,連晚飯都沒顧得上吃。
因為怕沈家宥太晚喝藥不好,蘇岑五點多的時候就給老胡打了個電話,讓他上沈家宥家里一趟,先拿了熬好的藥給人送去。
“就在廚房的中藥壺里,你幫著加熱一下就行。我這兒也不知要忙到什么時候,你就別來接我了。”
說完蘇岑掛了電話,一直忙到了九點多。
走出刑警大隊的大門時,外頭已是漆黑一片。老胡難得聽話的沒有等在門口,蘇岑便往公交站臺的方向走出。
剛走出兩步對面一輛車突然亮起了車燈,汽車的引擎聲傳進耳朵里,緊接著兩盞高光燈亮了起來,光線直落在蘇岑的臉上,照得她有點睜不開眼。
她心里立馬升起一股不安感,轉身想往刑警隊跑,卻聽見那車沖自己摁了兩下喇叭。
緊接著有人從車上下來,飛快地朝她跑過來,邊跑邊沖她喊:“嫂子,等等我嫂子。”
聽到這個稱呼蘇岑以為是瞿晧,便停下了腳步。眼看著那人跑到自己跟前,蘇岑借著路燈光一看,才發現竟是個陌生的年輕男子。
男子氣喘吁吁,臉上還掛著笑意:“嫂子,我叫阿文,我是沈哥的助理。”
沈家宥的助理?
蘇岑打量他兩眼。她是聽老胡提過阿文這個名字,但卻沒見過他這個人。
“你大晚上找我有什么事兒?”
“不是我找你,是我們沈哥找你。他就在車里,他讓我來接你回家。”
“那他怎么不下車?”
“我沈哥睡著了。”
阿文說著指了指那輛車,“他人就在后排,真的我沒騙你,你看這車的車牌號,你應該認得吧。”
蘇岑依舊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兩人就站在刑警隊的門衛室前,從里面透出的光照得阿文的臉一清二楚。
他見蘇岑不信,急得汗都要下來了。
“要不我去把他叫醒,讓他親自過來跟你說?不行不行,我還是把車開過來吧。嫂子你放心,這里是哪里我清楚,你說有哪個毛賊敢跑刑警大隊門口劫人啊。”
阿文說完又跑回到車上,將那輛車在馬路上調了個頭,直接開到了蘇岑跟前。然后他放下后排座位,露出沈家宥的睡容來。
“嫂子您看,真的是我沈哥。”
蘇岑看了眼車里的人,也確認了這是沈家宥的那輛車,然后打消疑慮上了車。沈家宥睡得挺沉,胸膛隨著呼吸有規律地起伏著。
她那么用力地關車門,也沒有把他吵醒。
“他這是怎么了,嗜睡的毛病又犯了?”
“那倒不是。沈哥昨晚一夜沒睡,所以這會兒有點犯困。”
“為什么一夜不睡,趕進度嗎?”
“倒也不是那么趕。只是晚飯有場戲一直拍得不順利,桑落心狀態不大好,又發大小姐脾氣,把沈哥給惹毛了。全組的人都沒睡,硬是拍了一整晚。拍得那位桑大小姐哭爹喊娘。我看她以后還敢不敢耍大牌。”
阿文說起這事兒一臉得意的表情,還順便跟蘇岑說了不少組里的八卦。沈家宥就這么睡一路,直到車子停在他家樓下,他才微睜了睜眼,伸手摸了摸蘇岑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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