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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夜見他不懂,白玉般的脖頸染上緋色,幸得余廣在他后邊,有頭發擋住,才不至于露餡。
他再強調道:“你走慢些。”
寧隋不明所以,聽話地放緩腳步,但是仍是步子穩健。
林星夜第一次覺得寧隋笨成這樣,之前不是他說半句,寧隋就能自動揣測到整段話?現在怎么他都說得這么明白了,寧隋還不知道?
林星夜礙于余廣,不好和寧隋多糾纏,只能壓下心底的急切,冷靜地往海牢走去。
反正寧隋現在也走得慢了點兒,他可不是沒用的龍……
幾人穿過靜海海域的紅金紫珊瑚回廊,回廊外是大大小小的游魚,魚身上有色彩各異的花紋,甚至有的魚能張嘴吐珠,和別的魚繞珠嬉戲。
這等美妙的奇景,林星夜早都見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的宮殿內本也要設一處相似的水域,用以隨時觀賞美景,但林星夜嫌棄魚類太腥,最后才作罷。
林星夜不知道的是,當時知道這事兒的蒼敖和龍兄弟們都結結實實地驚了,龍族……水空霸主,尤其擅水,居然會嫌棄水里的魚腥?
林星夜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讓蒼敖和其余兄弟認識到了,雪龍究竟能有多嬌氣。
縱然之后林星夜再怎么好劍,再怎么兇殘冰冷,他們也時刻謹記著“雪龍和他們不一樣,雪龍連魚腥味都聞不了。”
穿過回廊,便來到關押靜海海君的海牢。
說是海牢,但里面陳設也算清幽,只是和富麗堂皇沾不上邊兒罷了。
林星夜讓人打開門,獨自進去,讓余廣和寧隋在外面守著。
他走入黑幽幽的海牢,寧隋腳步一動,眼睛都直勾勾地粘上去,聽到海牢里傳來一句“少君,你來了”時,才硬生生止住腳步。這么近的距離,即使真有什么事,他也可以馬上控制。
寧隋把眼中危險的光掩下,重新恢復九霄狐的媚色。
余廣看得好笑,寧隋剛才的狠色也被他當成了狐貍的天性,他揶揄道:“姑娘,少君雖儀表堂堂,卻也不只有顏色好,你別那么擔心。你看見那道鐵門了嗎?少君小時候,就能單手擰斷比它還粗的機關。”
寧隋應景地以袖掩面,做出小女兒的情態。
林星夜則在和海君交涉,那位海君油鹽不進,“少君,我比你年長幾千歲,魚也該化龍啦。我吃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你要審問我,還欠點資歷。”
林星夜心底冷笑,聲音如雪:“那是本君不吃米。”
海君一噎:“我說的是少君年紀還輕,要審問我,還是讓你父君來。”
林星夜目色凜冽:“我父君飛升了,海君也想‘飛升’找我父君?”
他說的飛升明顯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飛升,林星夜現在少年意氣,是不如他父君成熟穩重,但別人想借此來處處壓制他,他也絕忍不了。
靜海海君身為一條老魚,見林星夜行為光風霽月,關他幾天都沒用大刑,還以為他那些兇殘的傳聞都是蒼敖給他立威用的,不免就想在氣勢上壓倒他。沒料到,他連口頭上的虧都不吃。
海君冷哼一聲,閉緊嘴,一副“我就是不說,你能奈我何”的模樣。
林星夜見狀,眼中波光一漾:“海君,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叛亂的原因本君不知道?”
黃毛小兒,你當然不知道……海君正暗自得意,胸前就一涼。
淡雅的雪光沒入他的身體里,雪光溫柔如月,讓整個海牢都變得朦朧雅致。林星夜閉著眼,睫毛纖長卷翹,月光灑在上面,把他冰冷的氣息完全掩蓋……
這是云間雪色龍的天賦,探查。
海君只感覺自己心中有什么東西流逝走了,“你在做什么?豎子,憑你也敢?”
他知道龍族天賦強大,但都是戰斗天賦,這個少君他之前也見過,經常佩著劍,一看就是戰斗型的龍。
林星夜沒說話,一心探查靜海海君的秘密。
他不愛用自己的天賦,人心最過齷齪,要探查一次別人的內心,林星夜不免會受負面情緒所影響,他倒不如持著劍,是輸是贏光明正大比一場,贏得光明磊落,輸得坦坦蕩蕩。
但現在,必須得用。
這條老魚連他的親族兒女都不在乎,也不知道是捂了什么秘密。
林星夜撥開靜海海君臟污的內心,翻到里面有對他的欲望時,險些要中止這次探查。人心就是這么可怕,靜海海君面上什么都沒展露出來,誰能料到對他一條龍都有想法呢?
他渾身都不舒服,云間雪色龍的探查還包括共情,靜海海君的臟污思想像是泔水一樣,淋了林星夜滿心。他忍著難受,再把靜海海君想一統海族的欲望翻開。
只剩最后一次機會了。
探查并不是無限制的,只能探查被探者當時心中所想的三個事件。
要是林星夜探查寧隋,那就是自討苦吃,最后被調戲得灰頭土臉,只能含恨退出。
他關了靜海海君那么多天,剛才又和他寒暄好一會兒,就是為了讓靜海海君盡可能地把自己翻身的希望寄托在秘密上,只要他多想,林星夜才更有機會探查到。
終于,林星夜翻到了秘密:豎子,不過仗著自己是龍,欺壓我們水族。等本君化龍之后,定要叫你們好看。
林星夜蹙眉,魚類化龍,絕不可能,所謂鯉魚躍龍門,也不過是謠傳。
他再繼續探查,就見到了所謂的能讓魚類化龍的功法,這個功法說白了,是進化。
只要修煉有成,就能重塑骨骼血肉……引導著骨骼向自己期待的方向變化。甚至可以叫做重生。
但是骨骼再變化,也不能無跡可循,若是貓妖的骨骼,再如何也變不成龍,最多變作白虎神獸。而蛟、蛇、水族的確有可能變成龍。
林星夜仔細看了看功法,一顆龍心破天荒地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