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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監跪下,咬牙道:“相爺去年只殺了兩人,一人是楊柳公子,一人是花貴妃。”
皇帝笑了,整個鸞鳳殿頓時陰風密布,“花貴妃?哈哈……相爺認為他是江漓之女?”
他大笑出聲,底下的兩人磕著頭,不能說話,冷汗浸透了衣裳。
皇帝把身子倚在榻上,嘆笑著說:“朕怎麼不知道,一個是起王的人,一個是立王子的人,這全都是跟朕有血海深仇的主啊,這相爺可真夠貼心的,說都不用說一聲,都替朕解決了。”
呈德磕著頭,頭埋在地上,不敢說話,怎麼說?說皇帝那些個日子理都不搭理華相,相爺想說找誰說去?這話他不敢說,說了這話他這老命也就丟了……
鸞鳳殿剎那沒有了聲響,宮燈在宮殿里搖曳,輕紗慢慢舞著,拖著昏黃的燈光
“呈德,你跟朕說說,是怎麼發現楊柳是起王妃義子的?“皇帝的聲音打破了靜寂。
呈德抬起頭,不敢擦頭上成河的汗水,說:“啟稟皇上,說是,說是……楊柳的書僮告發的……”
“書僮啊?”皇帝敲著側榻,慢慢思索,說著:“華相一死,這些事都查出來了,沒死之前就怎麼查不出呢?”
皇帝問著,底下的人回答不出,繼續磕著頭,說:“奴才無知。”
皇帝任他們磕著,自己琢磨著一切,半晌,笑了出聲,說:“你們退下吧,朕好好想想啊,這華相,不愧為天之棟才,連死了,都不忘折騰咱們這些活著的……”
番外三
皇帝望著空空蕩蕩的上華殿,一只手揉著頭沈思,烏漆抹黑的藥躺在瓷白的碗里,呈德端著托盤,在一柱香後還是忍不住又說了一次:“皇上,用藥了。”
皇帝置若罔聞,左手無名指扔一下一下緩慢地敲著桌子,呈德不敢再說話,退了兩步,躬著身等待召喚。
“呈德,你說,華誠然在想什麼?”皇帝抬起頭,溫和地說,眼里還帶著笑。
皇帝越是柔和,呈德就覺得自己就越冷,冷得他腳都發軟心里像是沈著千斤石,他低著頭說:“奴才不知。”
皇帝應了聲,“嗯。”
上華殿又靜了,宮燈搖擺得很是厲害,一陣風吹進來,臨門前的那盞燈火熄了。
皇帝征征地望著門外,眼睛一剎不剎,嘴角那若有若無的笑容沒了,整個人像是沈了下來,讓人捉摸不透思緒。
呈德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說:“皇上,奴才去把門關上吧?”
皇帝卻說:“你說他今晚會不會來?”他沒有看呈德,站起身,走到門邊,探了探頭,問呈德:“你說華誠然今晚會不會來,今兒個是四七,他該來看看朕了吧?”
呈德驚慌地趴下地,把盤子放在了地上,藥水湍出了碗,在地上染成了慌亂的印跡,“皇上……皇上……”他一聲一聲地叫著,眼淚鼻涕全都蹭上了臉。
“不知他來不來,朕都等他三個七日了,”皇帝嘆息:“你說他這麼為朕,朕這樣對他,他來還是不來?”
呈德的頭破了,聽了這話,抬起老淚縱橫的臉說:“皇上,華相死了,您就……您就當他死了吧。”
皇帝笑,太陽穴撲通撲通地跳,他用手揉上去,坐在上華殿高高的門檻上,看著遠處的一盞宮燈悠悠地說:“朕倒是真想當他死了,可華誠然不想啊,你瞧,他死了都不忘折騰朕,叫朕怎麼忘?他沒一件事對不起朕的,朕以為他有了錯,死了就死了,可他死了還得告訴朕他沒做錯一件事,叫朕怎麼想?”
皇帝嘆氣:“這世上最了解朕的怕是他了,所以,就算他人死了,還是有得是辦法讓朕難受,他這哪是想死啊,他這是想用死罰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