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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復道,“你說什么,三姑娘回府了?哪個三姑娘?”
柳嬤嬤一笑,道:“回老夫人,是長公主殿下和駙馬所出的三姑娘。八年前三姑娘在北疆失蹤,其實并非是失蹤,原來是她身邊的一個嬤嬤帶著她回了鄉下,半年多前這個嬤嬤家中遭難,就尋了燕王妃娘娘,燕王妃娘娘和公主殿下商議過,怕姑娘回了京城一時不習慣,就留著姑娘在她身邊教導了一段時間,現在送了姑娘回京了。”
第34章
夏老夫人聽了柳嬤嬤的這話驚得張大了口,默了好半晌才喃喃道:“你是說舒姐兒,舒姐兒回來了?”
明舒是在北疆出生,出生幾個月后就失蹤,夏老夫人從沒見過她,要說有多深厚的感情肯定是沒有的。
但她畢竟是老夫人的小兒子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身上還有皇家的血脈,那意義更又是不一樣。
所以此刻她聽到柳嬤嬤說明舒找回來了,一時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驚喜,面上震驚之色過后就變成了激動。
柳嬤嬤看著老夫人激動的神色就笑道:“是的,老夫人。公主殿下說讓姑娘今兒個先歇一歇,明日就親自帶著她過來給國公爺和老夫人請安。”
夏老夫人連聲道:“好,好,不,她剛剛回來,既然身體不舒服那就先歇著,一會兒我們就先去看看她。”
柳嬤嬤笑道:“公主殿下說了,若是老夫人想要過去,就讓老奴接老夫人一起過去。”
她跟夏老夫人說完這話這才又看向崔氏。
此時的崔氏面容扭曲,雖然她早就知道那“北疆燕王府的姑娘”就是明舒,但此時親耳聽到柳嬤嬤說出來,仍是一陣的暈眩。
尤其是她聽到柳嬤嬤說,那丫頭竟然是半年多前就已經找回來了,是燕王妃和長公主商議了,怕那丫頭回京不適應,所以就特意放在了燕王府讓燕王妃教導了半年,雖然只是半年,但是如此她再回京,誰敢說她教養差?
那是燕王妃親自教導的!
一下子就將她原本的打算,就算那丫頭回京,也是個在鄉野長大的粗野丫頭,只要稍作運作,就能讓她在京城過不下去的打算 長公主真是好深的心機,為了那丫頭真是殫精竭慮了!
可是不對,若說那時她已經過繼了珠兒再沒得改也就罷了,那她為何還要替珠兒申請縣主之位?
一時之間崔氏驚疑不定,腦子里各種的思緒閃過,竟是也沒顧得上去給柳嬤嬤找茬。
不過她沒顧得上給柳嬤嬤找茬,柳嬤嬤卻沒忘記她。
柳嬤嬤看向她就道:“世子夫人先前問老奴孟嬤嬤犯了何錯,如何被打成這樣,還被綁著送到了國公府來,請容老奴現在回稟夫人。”
“剛剛老奴跟老夫人說,我們姑娘第一日回府,就被人沖撞,這沖撞我們姑娘的正是這個老貨,她自恃自己是縣主的乳嬤嬤,見到我們姑娘的第一面就說我們姑娘身份低微,命她給縣主下跪行禮。”
“這還不算,她見到燕王世子的馬車停在公主府外馬路中間,就因為以為那是我們姑娘的馬車,就斥責我們姑娘目無法紀,粗蠻不知禮數,就要讓人綁了我們姑娘去見官,之后再聽說我們姑娘是來求見公主,更說出什么公主是縣主的母親,像我們姑娘這樣粗鄙的人,如何配見公主。”
“我們姑娘脾氣好,但我們姑娘身邊的侍女卻也是將門之女,見一個仆婦竟敢對姑娘這般無禮,這才出手掌摑了她。不知夫人覺得,這孟嬤嬤該不該掌摑?”
崔氏臉上氣得青紅交加,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道:“這不過是你的片面之詞!”
柳嬤嬤臉一沉,她掃了一眼站在一旁那個早過來給國公府報信的小丫鬟一眼,冷聲道:“夫人慎言!當時在場的又不是老奴一人,除了老奴,我們姑娘,我們姑娘的婆子丫鬟,我們公主府的府上門房侍衛,也還有縣主,縣主的嬤嬤丫鬟,不僅如此,當時在場的可還有燕王世子殿下。”
“就是燕王世子殿下都說孟嬤嬤以下犯上,難道夫人的意思是,老奴說的都是妄言,燕王世子殿下說的也是妄言?”
“你!”
崔氏大怒。
一個嬤嬤,竟敢拿燕王世子來壓她,還敢用那樣輕蔑的語氣和眼神跟自己說話!
崔氏怒不怒,柳嬤嬤卻是不怕。
這么些年她們公主府因著公主的消沉而隱忍,這些人難道還當真她們公主府是好欺負的了不成?
她再冷笑了一聲,道:“夫人自然也可以不信老奴。那夫人不若就親自審一審孟嬤嬤,當時當著我們姑娘的面,當真縣主,還有長公主殿下的面,孟嬤嬤可是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的。”
說著她就命人抽走了孟嬤嬤嘴里塞著的破布,對她厲聲道,“孟嬤嬤,現在你就當著老夫人和世子夫人的面,說說剛剛我說的那些話可是你說的,若不是你說的,又是出自何人之口?是何人斥責我們姑娘,讓她對縣主下跪行禮,又是何人說長公主殿下是縣主的母親,我們姑娘想要見長公主殿下,就必定先得縣主的同意,縣主不同意,就休想見長公主殿下?”
這些話說的崔氏心驚,也說的夏老夫人面色發沉。
夏老夫人本就不怎么信崔氏和那小丫鬟之言,現在更是懷疑這些話怕不是出自孟嬤嬤之口,而是出自明珠之口!
孟嬤嬤跪在地上,面上一片灰敗。
她抬頭看向世子夫人,又看向夏老夫人,老淚縱橫,磕頭道:“是老奴的錯,都是老奴的錯,夫人,老夫人,但縣主是無辜的,縣主她都是被老奴帶累,是老奴連累縣主被長公主殿下斥責。”
“長公主殿下斥責縣主對三姑娘無禮,說縣主都是被身邊人挑唆的,所以命人將縣主身邊服侍的人都送回國公府,可憐縣主年紀小心又善,哪里懂得這么多,只是求長公主說她們服侍一向盡心,求長公主留下她們,長公主便訓斥姑娘說若是她不愿,就讓她也回長公主。夫人,老夫人,今日發生這樣的事,縣主本就無錯,現在定然更是嚇壞了,還請夫人和老夫人憐惜縣主。”
夏老夫人聽得皺眉,崔氏聽得卻是心中大慟。
長公主,她竟然這么對她的珠兒!
明明是她生的那個小賤人粗蠻無禮,可她卻把所有的罪名都按在了她的珠兒身上!
還訓斥珠兒,把她身邊所有服侍的人都攆了!
她的珠兒踏入新年才將將九歲!
她可真是好狠毒的心!
崔氏看向柳嬤嬤,雖然想克制,但眼里的火還是冒了出來。
她咬著牙道:“柳嬤嬤,既然都是孟嬤嬤的錯,那公主她為何要把縣主身邊其他的人都送過來?公主她這是什么意思?”
柳嬤嬤扯了扯嘴角,道:“這事情夫人恐怕還是得問問孟嬤嬤,問問她在公主殿下要處罰她以下犯上之時,孟嬤嬤都說了些什么?”
說完她就看向孟嬤嬤,孟嬤嬤對上她的眼睛就是一抖。
她知道今天自己是栽了進去,早已百口莫辯,只閉了眼作出悲痛狀,道:“夫人,老奴沒有,老奴只是心痛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