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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近卻又不膩，更不是為了討好她而裝出來的那種親近。

好像兩人熟識很久，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眼神和笑容，那種信賴就自然地流了出來。

這樣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你，還是很難讓人拒絕的。

因此燕王妃除了愛屋及烏，又對明舒格外喜歡了些。

而且，她發(fā)現(xiàn)這孩子實在是個妙人。

今兒個這事既然是落在了明舒身上，那她就不僅能讓這姚左布政使和崔氏參不了他們北疆，還能讓他們不僅是在北疆，就是在京城都顏面掃地，吃不了兜著走。

燕王妃心里這般想著，但面上卻是絲毫不顯，反而是“吃驚”地問明舒道：“舒兒，你這話是怎么說的？”

連稱呼都從“明舒”變成“舒兒”了。

她皺了眉，道，“什么叫‘穿戴寒酸，行為舉止粗蠻無禮，缺乏教養(yǎng)，低階武將家的姑娘’？自從接你回來之后都是我親自教養(yǎng)你的，你身邊的嬤嬤也是當(dāng)年先太后賜給本王妃的宮廷教養(yǎng)嬤嬤，誰人敢說你‘行為舉止粗蠻無禮，缺乏教養(yǎng)至極’，這是在質(zhì)疑本王妃的教養(yǎng)，還是在質(zhì)疑先太后娘娘的教養(yǎng)？”

第24章

姚夫人聽得燕王妃這么一席話簡直是驚得一頭的冷汗，忙拉了姚淑玉跪倒在地，滿心的驚疑不定。

這，這姑娘竟然是燕王妃娘娘教養(yǎng)的？

可她為何還穿成那樣，還住在了北城的外城區(qū)？

姚夫人跪下，燕王妃卻還是不理會她們。

她說完這些，話音卻是又一轉(zhuǎn)，對明舒道：“舒兒，這武英堂到底是怎么做事的，怎么能讓你受這樣的委屈，行事也太過魯莽沒有章程了，回頭姨母定要召了她們訓(xùn)斥她們。”

明舒忙道：“娘娘，此事并不關(guān)武英堂之事，還請娘娘勿責(zé)怪她們。武英堂并沒有說錯，十三姐姐的確是精英堂弟子，只是她不僅是武英堂的學(xué)生，還是臣女父親的部將之女。臣女感懷身世，知道當(dāng)年青州之戰(zhàn)父親的很多部將也都于青州之戰(zhàn)中戰(zhàn)亡，便想著他們?nèi)羰怯羞z孤便很有可能被武英堂收留，所以臣女就特意去了武英堂查問，果然就讓臣女找到了十三姐姐。”

“十三姐姐的父親是臣女父親的副將，也是正四品的武將軍銜，所以武英堂說十三姐姐不可能跟這位夫人走，更不可能為這位姑娘的侍女，并無絲毫錯處。十三姐姐本也是官家女，父親還是為保衛(wèi)我們大周的邊疆戰(zhàn)亡，她怎么可能為人奴婢？”

姚夫人先還是驚惶，聽到后面卻是被氣得面色發(fā)白。

她道：“你，你簡直一派胡言！”

她對燕王妃道，“娘娘，請娘娘明察，臣婦過去之時，的確聽到說這位姑娘是在挑選侍女，后來更是口口聲聲說那十三姑娘是她的人，臣婦這才誤會，想要那十三姑娘做玉兒侍女的。”

她這時候急著辯白，這話和她前面說的話有矛盾都顧不上了。

明舒聽她這般說卻是一挑眉。

她微抬了下巴，冷冷道：“做不做侍女的，那也是我和十三之間的事，關(guān)這位夫人什么事？難道十三如果不是官家女，不是武英堂精英堂的弟子，只是我的侍女，那么就因為我是粗鄙的武將之女，這位夫人你就能仗著自己的丈夫位高權(quán)重，強搶我的侍女了嗎？這種事情說破天去，我也不會相讓，我就不信夫人你的丈夫就能一手遮天到這種地步了！”

“你！”

姚夫人聽了明舒的一席話簡直氣得吐血。

她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給這般訓(xùn)斥了，還給強按上了這般大的罪名！

姚淑玉在一旁也是又氣又急。

她雖年紀(jì)小又嬌縱卻也已經(jīng)有了滿肚子的心眼，這時候她阿娘不好自辯，下人更不能隨便插話，如果由著這死丫頭說下去，她阿娘就要被打上“仗著丈夫位高權(quán)重，強搶他人侍女，一手遮天”的罪名了。

她跪著燕王妃，轉(zhuǎn)頭卻是對明舒憤怒道：“這位妹妹好生無禮，當(dāng)時我阿娘以為你只是在挑選侍女，也知你還尚未定下是要哪一個，見我喜歡十三姑娘，這才禮貌地尋你和武英堂的管事商量，誰知你就直接對我阿娘出言不遜，無力頂撞，簡直跟現(xiàn)如今這般一模一樣。”

說完她就給燕王妃磕頭，委屈得淚水漣漣，道，“王妃娘娘，這都是我的錯，是我看到十三姑娘比武身手了得，才起了想要她的心，我阿娘也才會尋這位妹妹好言商量，如果當(dāng)初這位妹妹將剛才跟王妃娘娘說的話好生跟我阿娘說，那么怎么也不會發(fā)生后面的誤會。可是當(dāng)時這位妹妹就是這般，一上來就冷言相撞，無禮在先，我阿娘被辱，嬤嬤看不過眼，這才上前說了她兩句，誰知她就又直接命她的婆子掌摑嬤嬤。”

“王妃娘娘，這都是我的錯……”

“哭什么哭，本來就是你們仗勢無禮，你以為掉兩滴眼淚就是你受委屈了嗎？”

明舒冷冷道，“本就是是你們先強搶人不成，就再讓個下人上前來威。難道我被一個下人侮辱是‘哪里來的野丫頭，缺乏禮數(shù)，沒有教養(yǎng)’，我的嬤嬤都不能教訓(xùn)了嗎？你以為你們仗勢欺人，以為我是個低階武官家的女兒，就可以由著你們扭曲黑白嗎？”

“明明是你們強搶侍女不成，卻還要被你們污蔑粗蠻無禮，沒有教養(yǎng)，是不是今天如果我不能站在這里，不能在王妃娘娘面前自辨，就已經(jīng)被你們打下這個罪名，永世不得翻身了？！”

“你！”

姚淑玉氣得恨不得撲上去撓花明舒那張惹人嫉恨的臉，她轉(zhuǎn)頭就對著燕王妃“哇”地一聲哭出來，哽咽道，“娘娘，王妃娘娘，您聽聽她說話，到底是誰……”

“好了，我看這全是誤會。”

燕王妃對姚淑玉道，“你也不要哭了，哭得我頭疼。”

聲音雖還算溫和，但看向姚淑玉的眼神卻十分嚴(yán)厲。

姚淑玉聽得心一顫，哭聲也戛然而止，她抬頭看燕王妃，對上她的眼神竟是忍不住抖了一下，下意識地就向她阿娘姚夫人身邊靠了靠。

燕王妃這才對著明舒道，“舒兒，這件事情皆是因為姚夫人她們誤以為你是低末武官家的姑娘引起的，既是個誤會便也罷了。你記住，你父親是先帝親口嘉獎的正二品的邊關(guān)大將，你母親是我大周的長公主，絕不是什么低階武將家的姑娘，自從我兒接你回來，你便是本王妃親自教養(yǎng)的，你身邊的嬤嬤也是先太后娘娘賜給本王妃，曾經(jīng)教導(dǎo)本王妃的嬤嬤，誰敢質(zhì)疑你的教養(yǎng)？那就是質(zhì)疑本王妃，質(zhì)疑先太后娘娘的教養(yǎng)！”

姚夫人跪著，聽得燕王妃這席話壓在地上的手都在痙攣。

燕王妃這話明著是在對那姓夏的說的，但實際卻是在說給她聽，敲打她的，并且其實已經(jīng)直接地把這件事定了性。

事情的起因都是因為自己以為那丫頭是低末武官家的姑娘才引起的誤會，那不就是在說她仗勢欺人，強搶那丫頭的侍女，結(jié)果因為她并非是什么低末武將家的姑娘，自己沒搶成嗎？

可這是燕王妃，這里是北疆，自己心里就算有再大的屈辱與憤怒也只能先忍下。

這北疆欺人太甚，她必和丈夫商量，參他們藐視皇權(quán)，燕王府根本就是這北疆的土皇帝，一手遮天……

只是，什么“父親是先帝親口嘉獎的正二品的邊關(guān)大將，母親是我大周的長公主”，這丫頭，這丫頭到底是誰？

這種事情燕王妃也不能胡編亂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