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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從老爺子那知道謝易之極有可能教了黃啾啾小提琴,谷城敬不由將目光轉向了旁邊的謝易之。卻發現對方神色輕松,半點沒有自己所想象中的擔憂。
也是,啾啾又不是楓葉樂團的人,謝易之緊張什么。
其實谷城敬這念頭有些偏差了。謝易之對自己樂團的小提琴首席沒半點擔心,本事靠自己,他能緊張什么。至于黃啾啾……最開始他還真有點替她緊張,后來見黃啾啾還是和往常一樣,看起來依舊慢半拍,便知道她情緒波動不大。
一個月的相處,足夠讓謝易之了解一個時刻把心思擺在臉上的人。
輪到黃啾啾時,她站了起來,走到舞臺正中央,抬手,下巴微傾斜,從手間流淌出之前帕爾瑟的半首曲子。
第三輪最難,不但要牢牢記住帕爾瑟演奏的內容,同時還要自己作曲,現場來表演。
黃啾啾垂眼拉著帕爾瑟的曲子,終于半首曲子將盡,五位評委忍不住靠近了桌子,耳朵立起來,不想錯過下面任何一個音符。
沒有一絲停頓,黃啾啾繼續流暢順心奏響了由她自己作的曲子。
生命!
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份沉重壓抑的生命重量,它活著,帶著塵土,一點點壓彎了枝丫,卻依舊堅.挺筆直地朝天。
如果說前面帕爾瑟是春雨里生命綻放的喜悅,那后半段黃啾啾所演繹出來的便是生命所需經歷的艱難歷程。
很奇怪的一件事,帕爾瑟年近中年,前半首曲子卻幾乎透露出一種無邪的天真,而黃啾啾此刻演繹出來的仿佛一位耄耋老人看待生命起起落落的平靜慈祥。
一曲畢,臺上評委沉默良久。
“那接下來有請下一位選手。”主持人此刻不得不上臺請出下一位選手。
……
十位選手,九個人受到之前帕爾瑟的影響,全部在形容生命的珍貴,初春帶來生的氣息,純潔的不能再純潔。
帕爾瑟從聽了黃啾啾演奏之后,注意力便不太集中。他當初沒有作完這首曲子是有原因的——他覺得沒有可以繼續寫下去的理由。
關在樂室中,帕爾瑟也像臺上這九位選手一樣,不斷在夸贊生命,試圖演繹出一首歡快純白的樂曲,可是再怎么寫都沒有了意思。
直到現在。
“這輪啾啾贏定了。”谷鴻良扭頭對自己老伴笑道,“有她在這里,其他選手怎么都落了下乘?!?
像張三、江雅路等人的曲子做得還算不錯,如果拿出去拼拼湊湊也能算一首好曲子,可是現在有黃啾啾帶著不同意義的曲子作出來,其他人明顯低了一個檔次。
“沒想到啾啾作曲這么厲害?!碧K莉感嘆,“到底為什么沒人知道啾啾?”
谷鴻良倒不驚訝:“啾啾那孩子成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不讓外人看到一星半點,還是需要別人推一把?!?
說到這,谷鴻良看向臺上的謝易之,瞇眼想道:還得謝謝他。
所有選手都已演奏完,剩下時間交給五位評委來討論打分的問題。帕爾瑟毫不猶豫給了黃啾啾最高分,其他評委也依次將分打完。
比賽采用的是十分制,其中八分采取倒扣分原則,剩下兩分根委根據選手整體發揮給。
在第三輪中黃啾啾總計得到了五十分,也即是說在場所有評委全部給了滿分。
“好的,請各位選手稍等片刻,我們即將把三輪分數統一,屆時揭曉前三名。”男主持人攜女主持人一起上臺,“接下來請欣賞鋼琴獨奏——《梁?!贰?
其他樂器比賽早已結束,這次小提琴賽區邀請了這屆鋼琴賽區的冠軍來表演,聽眾幾乎又在底下掀起了一番討論。
各評委負責統計兩名選手的分數,帕爾瑟神情恍惚,還在回味剛才黃啾啾所演奏的曲子,施特斯見狀,示意謝易之過來幫帕爾瑟統計。
謝易之拿到之后發現黃啾啾分到他手上,而另一個則恰好是楓葉樂團的主席。分數早已填寫好在表格上,只需要相加即可,不過一分鐘謝易之便統計完成。
看著手上的表格,謝易之難得表情復雜起來,兩人分數竟然只相差一分。
其他評委也相繼將分數統計完成,所有數據都匯總到主持人手中,他們將按照號碼順序把分數報出來,最后選出前三位選手。
“劉流39/36/30,總分105……張三44/42/44,總分130?!迸鞒秩艘来螆蟪隽饲拔迕x手的分數。
男主持人也拿起提詞牌開始讀出后五位選手的三輪分數:“黃啾啾30/45/50,總分125,孫康兒43/41/40,總分124……江雅路45/48/40,總分133?!?
分數一出來,選手的名次清晰可見,第一名不是后兩輪成績顯眼的黃啾啾,而是素竹樂團的江雅路,第二名是來自m國的華裔張三,第三才是黃啾啾,而楓葉樂團的孫康兒以一分之差落入第四。
“孫康兒發揮其實很好,特別穩定,可惜遇上了咱啾啾。”畢朱仰著脖子道。
“可惜啾啾才對,她后面表現那么好,就是被基礎拖了后腿?!背梯x圭極為遺憾道。
畢朱拍了拍程輝圭肩膀,搖頭:“這你就不懂了,分數是死的,人是活的。等之后你看就知道了,啾啾電話都得被打爆?!?
其他座位上的觀眾也在討論選手的排名。
“素竹樂團那位今年賺了,要不是第二輪排在最后,第一絕對是m國來的那位?!?
“你不知道?剛才第三輪拿五十分的,也是素竹樂團的人?!?
“還有這種事?那個黃啾啾也是他們小提琴隊的?”旁邊的人也被吸引過來。
“不是。”年輕男生搖頭,“之前她不是說自己才學了不到一年嘛,怎么可能是小提琴隊的,據說是打擊樂組的人?!?
“這么厲害!”周圍一片唏噓。
這些聲音聽在前面黃希月一家人耳中,十分刺耳。黃棟國聽不下去了,不等比賽徹底結束,徑直站起來往外走去。
“爸?”黃希月沒攔住,又不好意思在呆在這,只能迎著眾人異樣的眼神,追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