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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檀和鳳娘先是在林子里躲著，后來趕上一輛馬車，到了碼頭坐船去云州。一路上，孟檀冷著臉不發一言。

“這個，你忘了拿。”鳳娘將紅色的錢袋隨手一拋，砸在孟檀懷里。孟檀抓住錢袋，瞪了鳳娘一眼。

鳳娘掀開簾子看著外面的水面“誰家錢袋上繡平安符，不倫不類。”

“又不是給你的。”孟檀說完，就蜷著身子躺下。他們沒錢買船上的上房，只買了一個小艙，中間是一個方桌，兩側是緊貼船壁的長椅。過了一會，鳳娘就聽見孟檀聲音有些悶，帶著哭腔“平平安安最重要，可是......”可是他的裴哥哥受了很嚴重的傷，他卻拋下裴哥哥跑了。

下船已經是十天后。鳳娘把自己和孟檀包裹嚴實，來到一家破敗的青樓，里面只有一位面色暗黃的跛腳婦人。

“鳳老板。”鳳娘攙扶她過來坐下，把孟檀拽到她身前。那婦人拉住孟檀的手“找到就好。”鳳娘聽到這話，眼淚再也憋不住。

“叫什么名字？”

孟檀雖然不喜歡被陌生人拉著手，卻見這位婦人有些孤苦可憐，所以沒有掙開，輕聲說“孟檀。”

鳳老板念了好幾遍他的名字，轉頭看向鳳娘“你該給他說清楚。”

他們吃過飯，鳳娘就帶著孟檀來到一個房間。她笑的有些討好“檀兒，這是我之前住的地方。”

沒有打掃，鳳娘就在床頭拿出一個小箱子，慢慢的講以前的事。

“不是不跟你說啊，我嘴笨，不知道要怎么開口。可是檀兒，娘從來沒有想過丟下你。這些”她打開箱子，一件一件拿起來摩挲“這些都是娘給你買的。”

“我在樓里長大，懶散慣了。頭牌該懂的詩詞曲藝都不會，也不愿意學，只有一張臉還有取悅男人的本事。”鳳娘說完，抬頭看著孟檀，有些膽怯“檀兒，你不要怪我，娘也不知道你的父親是誰。我記得那一日忽然想嘔吐，以為得了病，后來才知道是有了你。”

孟檀有些害怕，他不想聽了，鳳娘卻緊緊抓住他的手“檀兒，我選擇生下你。說來臉熱，娘一直覺的你是上天賜給我的寶貝。可是我不能把孩子放在樓里養，所以托付給了一對夫妻，得空就去看你，還給他們銀子。”

鳳娘說完，拿出一個撥浪鼓“鳳老板養我長大，我這個人自私又護短。當時樓里有人鬧事，我沖上去，卻被人打傷。在床上沒歇幾天，就去街上給你買禮物，當我再去村子里，那戶人家不見了。我沿著路去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你。后來，我被一位富家老爺贖出去當了小妾。有一天在后院聽到有一壯工夸贊他們村會出一位狀元郎。那人姓裴，家里還有一個撿來的小孩。我聽了幾句，不知道為什么就想去看看是不是我的孩子。”

她捏緊手中的撥浪鼓“我就去求他，那混賬欺侮我，但是信守承諾帶我離開。終于找到你了，檀兒。我跑走之后，青樓被那富人鬧事，也破敗了。小妾與人私通是死罪，我就只能繼續委身那壯工身下。為了不讓人認出來，不能出門，只在房間里耗著。在你看來，可能就是一個窩囊廢吧。娘性格也有問題，以前有什么不滿，我可以吵可以鬧，可現在，我已經累了。當你說我、問我的時候，我不會吵不會鬧，所以就不會再表達了。但是，娘一直都沒放棄找你，愛你。現在也很知足。”

孟檀哭的泣不成聲，他有些不知所措，試探著先拉住鳳娘的手，之后靠近抱住她。聽見鳳娘說“檀兒，去云州的春風樓，這是娘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隨后她將孟檀推入忽然開啟的暗道，隨后關閉入口。

第二日，云州城傳遍，之前破敗的青樓里起了火，發現有三具尸體。一位是老鴇，另一位有人認出是青樓之前的花魁鳳娘，還有一位是面容被毀的男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