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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蘇染霜的話,季梟寒放下筷子,淡聲說:“晴嬤嬤死了。”
“怎么回事?”蘇染霜可不覺得晴嬤嬤有病,她雖然年紀也不小了,但是早些時候見她她還很精神。
季梟寒將蘇歡歡要錢的前前后后跟蘇染霜說了,自然也說了他跟蘇歡歡坦白的事情。
“她沒要挾你?”蘇染霜疑惑的看季梟寒。
季梟寒說:“要挾了,但是我不接受。”
“我確實給蘇歡歡下過毒,但是我下的毒不是這樣的,芊妤也說,蘇歡歡身上那傷口像是蠱蟲咬的,但是又區別于蠱蟲,所以我覺得,那或許真的是惡魔丸反噬在她身上的結果,方才你想起了一些事情,你或許可以回去驗證一下,看她的傷是不是惡化了。”蘇染霜道。
季梟寒說:“你的意思是說,我想起來越多往事,對她越不利?”
“我只是懷疑,若是能得到論證,那我們就努力想,我倒是要看看,她自食惡果的樣子。”蘇染霜雖然見的人不多,可是蘇歡歡是她見過的最惡毒的人,沒有之一。
季梟寒笑了,他說:“好,若是能讓她難過,我會努力想。”
“生死有命,有時候我們無法阻止一切,關于我母親,我以前也無法釋懷,可是看到那具不知是不是她的骸骨后,我忽然發現,不管我怎么糾結,母親都回不來了,既然我活下來了,那我就要好好的活下去,連同她的,一起活下去,所以……你也不要太難過。”蘇染霜柔聲說。
季梟寒忽然抓住蘇染霜的手,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哽咽著說:“霜兒,我想跟你在一起。”
蘇染霜心里一酸,若是多年前,他們都有如此勇氣,不管不顧都要在一起,結局會怎樣?
可,已經發生的事情,蘇染霜也沒法當沒發生過。
她靜靜的陪著季梟寒,卻始終不敢開口承諾。
許久之后,季梟寒松開蘇染霜的手。
他總是這樣,說好了不逼她,可是每次脆弱的時候,就忍不住去想要承諾。
“陪我喝一杯么?”季梟寒問。
蘇染霜點頭,將平日她溫酒的酒壺拿過來,用小爐子加了燒的正旺的炭火,然后將小火爐放在桌案上,開始煮酒。
蘇染霜煮酒的時候,季梟寒腦子里面又閃過她煮茶的畫面,那么熟悉,又那么溫暖。
“你烹茶么以前?”季梟寒問。
蘇染霜抬眸笑:“烹啊,我用雪水烹煮的梅花茶很香,待臘梅開放,我烹給你喝。”
“好!”季梟寒眼眶一熱,倘若他還能等到臘梅花開,他一定要跟蘇染霜一起烹茶煮酒。
“四年前,我剛剛忘記你的時候,我忙于處理蘇家的事情,倒也沒覺得,可是越到后面,我就越是覺得,漫漫長夜,我總是很孤寂,我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溫暖,昏黃的燈火下,有妻子兒女,有火爐上撲騰的酒或是茶,剛剛走在路上的時候,我還感嘆萬家燈火的溫暖,獨獨沒有我的,可是現在,我感受到了,我不僅感受到了此刻的溫暖,還回憶起曾經你給我的很多很多的溫暖……霜兒,我有沒有說過,你跟溫白芷,是我唯一擁有的溫暖?”
季梟寒并不是一個愛說話的人,可今日他卻對蘇染霜說了這么多話。
蘇染霜看著季梟寒,就這樣靜靜的看著。
她眉眼如畫如水如寒夜的燈火,笑容如春如夢如冬日的太陽,看的季梟寒情不自禁的靠近再靠近……
就在他們的鼻尖相互碰到的那一瞬間,火爐上的酒忽然撲騰起來。
“酒……酒開了!”蘇染霜臉紅心亂,居然直接上手去提酒壺。
嘶……
因為太燙,她立馬又縮了回來。
“沒事吧?”見她燙著,季梟寒緊張的湊過來,抓住她的手指查看。
她如水蔥尖般細白的指尖,此刻泛著紅,想必是燙傷了的。
“我又不會吃了你,你至于這么緊張么?”季梟寒說罷,起身去抓了一團雪來,將蘇染霜的手指放在雪上,給她降溫。
蘇染霜在感情事上,總是嘴笨,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去反駁季梟寒,便不理他。
用雪降溫后,季梟寒又將她的手指放在嘴邊輕輕的吹,幫她驅散寒意。
“我去涂藥。”氣氛過于曖昧,蘇染霜無法應付,只能逃走。
季梟寒手都伸出去了,他原本是想將她拉回來,抱在懷里,讓她再也沒辦法逃避自己,可是一想到自己那沒有未來的未來,季梟寒就不敢放肆,他看著蘇染霜消失的方向,無力的垂下手。
蘇染霜回來的時候,季梟寒正一個人喝酒。
從蘇染霜認識季梟寒那天開始,季梟寒就是一個強大的存在,他無時無刻都挺直著脊柱,便是偶爾頹廢,他也不曾有過這般蕭索的狀況。
蘇染霜忽然懂了,或許他一直沒有對自己做出進一步親密的舉動,不是因為他愧疚不敢,而是害怕,他怕自己沒有明天,所以不敢靠近。
可蘇染霜又何嘗不怕?
她也害怕,有時候她比季梟寒更害怕,因為過去那幾年,只有她自己知道,當初她是怎么過來的。
“原本酒量就不如我,卻要先喝,到時候不要耍賴,說我作弊!”蘇染霜坐回去,給自己倒酒。
季梟寒笑:“我一直都知道你能喝,但是也不知道你到底有多能喝。”
“反正,跟我拼酒,你從來就沒贏過。”蘇染霜道。
若是尋常人說這樣的話,季梟寒一定覺得那人在吹牛,可是蘇染霜這樣說,他卻是相信的。
“那今晚再比過,我總有贏你的時候吧?”季梟寒雖然相信她,可也忍不住想逗她。
想起季梟寒贏過的那次,蘇染霜就紅了臉,她道:“若不是你用酒王對付我,新婚那日,你也不可能……”
說到這里,蘇染霜才發現,挺尷尬。
兩人雖然曾是親密無間的人,可是現在畢竟已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