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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梟寒沉吟了片刻,像是要忍住怒氣一般,他冷聲問知府:“那慧兒呢?”
“我在這里!”蘇染霜已經換下蘇家下人那身黃色衣衫,穿了自己以往的衣服。
她那樣樸素,可往公堂上一站,卻天生麗質難自棄。
“來人,傳蘇家主母溫氏與蘇歡歡當場對質。”季梟寒的話剛說完,蘇文軒便大喊一聲:“侯爺不可啊!她們都是深閨女子,怎能上公堂?”
“蘇歡歡被質疑是假,她若不在場,豈不是有做賊心虛的嫌疑,而蘇夫人更應該來,蘇染霜是她女兒,誰真誰假,她最是有發言權。”季梟寒那六情不認的樣子,讓蘇文軒也不敢再反駁。
衙役去請蘇夫人的時候,韓天佑半路攔截兩人,“你們去蘇家請那尊大佛,勢必不好請,但是不管如何,你們都不能告訴她蘇梅云與蘇染霜沒死,只需說是侯爺要求,讓蘇家必須說明,到底誰才是真的蘇家大小姐,你只需告訴她,說玉佩是真的,她有恃無恐,便一定會去。”
衙役是季梟寒親信,辦事也十分牢靠,韓天佑讓他們做什么,他們也不會去問緣由,只會按照指示行事。
兩人去到蘇家,蘇夫人果然嬌柔做作,說自己是個深閨女子,又是官眷貴婦,既沒犯罪,便不能讓她去公堂。
那兩個衙役按照韓天佑的說辭,躬身道:“侯爺只說,那玉佩他已然鑒定,與侯爺手里那塊出自一處,還請蘇夫人前去對質。”
蘇大夫人果然有恃無恐,“既然侯爺要求,那我們便前去與他對質一番好了。”
直到到了公堂,看見蘇染霜與蘇梅云兩人安然站在公堂上,蘇夫人才知道,自己昨夜別耍得有多慘。
她咬碎了一口銀牙,卻只能活血吞。
人都到齊了,季梟寒只將蘇染霜的玉佩放在公堂上,淡聲說:“我季家只認玉佩。”
“夜白哥哥,你意思是說,我沒有玉佩,便不是你未婚妻了是么?”蘇歡歡氣憤的說。
蘇夫人嬌嬌弱弱的哭,“當年歡歡出生身體不好,我又因為生產出事,家里亂成一團,季老侯爺送的玉佩,也不知去了何處,好在老天有眼,現如今讓賊人自投羅網,侯爺與我家歡歡青梅竹馬,侯爺應當為我女兒住持公道啊?”
兩人的說辭一樣!
季梟寒看了一眼蘇夫人與蘇文軒,不動聲色。
蘇染霜卻凄然的站出來,跪在季梟寒面前,哀求道:“當年蘇家將我送到田莊,十八年不聞不問,我從未奢求過能回來,可祖母故去那日,夜半時分忽然有四個家丁上門,說祖母故去,讓我回家奔喪,我當時便覺得疑惑,可養大我的嬤嬤說我該回去,她欣喜若狂,又害怕我回去不被厚待,便將玉佩給我,且同我說,讓我一定要好好收著玉佩,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還說若是蘇家薄待我,便讓我去找季侯爺。
可她剛剛將玉佩給我,便被那四個賊人砍殺,當時她拼死護著我逃出田莊,我在路上再次遭遇那些賊人,他們一開口便逼我交出玉佩,我不給他們,他們便要殺我,后來偶遇兩位俠義之士,兩人將我從救下,并送我入城。
我實在是想不到,什么樣的父母,會將一個孩子丟棄在田莊不管不問,我如今自己找回來了,你們卻不認我,還說我是小偷是騙子,那我想問,去田莊殺我的,又是誰?”
蘇染霜說話的時候,季梟寒一直盯著蘇文軒看,他發現蘇染霜說有人去田莊殺她的時候,蘇文軒明顯很震驚,那么想必,那件事他并不知情。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吱聲,看來今日他是鐵了心不想留下蘇染霜了。
呵!
聽了蘇染霜的話,蘇夫人冷笑了聲,然后又抹起眼淚來。
“我聽懂了,我曉得了,被貶去田莊的王嬤嬤,一定是她干的!”蘇夫人說。
季梟寒知道王嬤嬤的事情,但是他不知道其中內情。
“蘇夫人說一切都是王嬤嬤干的?”季梟寒饒有興致的問。
蘇夫人嗔怪的看了蘇文軒一眼:“都是他年輕時候犯下的錯。”
蘇文軒臉上掛不住,氣急敗壞的說:“那些經年往事,說他做什么?”
“人家都欺辱到我們頭上來了,我為何不說?”蘇夫人一副她是受害者的大義凜然,“侯爺,那王嬤嬤原本是我溫家陪嫁而來的丫頭,自幼與我一起長大,我將她當親姐妹一般,可誰知……誰知她當年居然……她居然勾引老爺,后來我原本想讓她給老爺做個填房,可老爺說她品行不端,不愿接受,便將她打發去了田莊,定是她當時懷恨在心,便偷走玉佩,這孩子我不是她所生,還是她撿來的,反正不會是我女兒。”
“鳳凰村的人都可以作證,王嬤嬤去到田莊的時候,我是一并被送去的,那時蘇家不給銀錢,王嬤嬤只能去幫人干活,帶回來幾個紅薯或是一點米,和著野菜將我養大,整個鳳凰村的人都可以作證。”蘇染霜說。
蘇夫人在心里冷笑,“你以為鳳凰村的人是要靠誰家生活?還指望他們!”
原來,昨日她不僅找人明里暗里的殺蘇染霜,還讓人去鳳凰村告誡村民,若是有人胡亂說話,得罪了蘇家,蘇家便不會讓他們繼續種蘇家的地。
就在這時,一個單薄儒雅的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笑得吊兒郎當的說:“那不好意思啊,鳳凰村剛好有這么兩個人,他們不需要吃蘇家的飯,所以也不怕蘇家權勢。”
進來的人,一個是蘇染霜的師父,一個是鳳凰村一個老婆婆。
“師父!”蘇染霜委屈巴巴的叫了一聲。
那依戀的語氣,讓季梟寒心頭一酸,又憑空生出一股妒忌心來。
因為,她永遠不會用這樣依戀的態度對他季梟寒。
蘇染霜的師父名叫止然,脾氣一等一的差,一等一的怪,看見蘇染霜好好站在堂上的那一瞬間,他又激動又生氣,竟扭臉不看她。
“誰是你師父,你遭逢這樣大的變故,獨自一人逃出來,都不去求救為師,當時看到蘇家田莊燒成那個樣子,我們都以為你已經死了,你知道么?”他話對著空氣說,眼睛卻濕潤了。
蘇染霜走過去,拉著止然的衣衫撒嬌:“師父,是徒兒錯了,當時徒兒害怕進村躲避,恐危及村里人,這才沒去。”
“那你之后去了何處?”止然想甩開蘇染霜,可蘇染霜撒皮的揪住他的衣袖,他甩將不開,便只能斜眼睨她。
蘇染霜還沒來得及回話,知府便打斷了兩人:“兩位要敘舊,可等事情完結之后,現在本官想問問閣下,這位姑娘,閣下可認識?”
“我自然認識,我初到鳳凰村的時候,這小丫頭家里嬤嬤生病,小丫頭去求醫,可她們實在是太窮了,連一個銅板都拿不出來,我當時便拒絕了她,可她居然不去求銀錢,反而是在暗處觀察我,偷師學藝,自己將她家嬤嬤醫治好了,我見她是塊學醫的料子,便收下她為徒,如今也十三四年有余了。”說起那時候的蘇染霜,止然到現在都還忍不住笑。
聽了止然的話,蘇歡歡第一個不服氣,“你多少年后才來的鳳凰村,你如何能證實她是當時王嬤嬤從外面帶去的孩子,還是王嬤嬤自己生的孩子?”
“按照你們的描述,十八年前蘇家的人將勾引了主人的王嬤嬤送到田莊,這丫頭若是王嬤嬤生的,那此時她最多不過十六歲,即便是十四年前,她也不過就是個兩歲的丫頭片子,如何能偷學我的醫術去救她家嬤嬤?”止然拿眼角的余光瞟了蘇歡歡一眼。
蘇歡歡被如此怠慢,氣的指著止然破口大罵:“你算個什么東西,本小姐說什么便是什么!”
“止大夫說的話不可信,那我老婆子說的話總是可以相信的吧,當年王嬤嬤抱著尚在襁褓中的蘇姑娘去鳳凰村,蘇姑娘喝的第一口奶,便是我家那只母羊的,她當時餓的受不住了,大哭不休,王嬤嬤沒了辦法,抱著她上門去求,只為一口吃食給她,我當時好奇,我說你自己沒奶么?她回答我說,這不是她的孩子。”那婆子是鳳凰村一個孤老婆子,以前多得蘇染霜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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