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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季梟寒最生氣的,還是這一點,氣的心肝脾肺腎都揪著疼。
蘇染霜不敢直視季梟寒的雙眸,她只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半響才喏喏的說:“我沒有想拿掉孩子,我只是害怕給侯爺找了麻煩。
“從我認(rèn)識你開始,麻煩就已經(jīng)上門了,蘇染霜你現(xiàn)在才來體貼我,是不是有點晚了?”季梟寒將她拉回來,讓她坐在案前,冷聲道:“說好了要來給祖母做抹額的,那就在這里做,做好了再回去。”
說罷,他還真的丟了一籃子針線給蘇染霜。
哎!
蘇染霜心道,這又是要熬夜的節(jié)奏啊?
她坐在身邊,季梟寒才覺得安心,可坐下來后,他卻想到了韓天佑與他說的話,一時間心情又郁悶下來了。
那日,韓天佑問他,“夜白兄,那小丫頭到底什么來路?”
“沒什么來路!”季梟寒不愿說。
可韓天佑豈會不知,他無奈的道:“我們在蘇家田莊出事的半路撿到她,然后她又去了蘇家,這女子是蘇家人吧?”
“……”季梟寒沒說話。
沒說話就表示贊同。
韓天佑又問他:“她既然與蘇家有關(guān),那你日后要做的事情,與她之間,會有沖突么?”
這句話等于問住了季梟寒,他眸色沉沉的看韓天佑。
韓天佑忽然一本正經(jīng)的拍了拍季梟寒的肩膀,正色道:“夜白兄,兄弟用經(jīng)驗之談奉勸你一句,有些人,既然注定不能沾染,那就最好早早放棄,沒有什么愛情,是能經(jīng)受這樣大的考驗的,我比你看得開,尚且生不如死,你這樣一旦投入,就一定會用情至深的人,真不適合玩這樣的游戲。”
季梟寒將書丟在桌案上,看出他的煩躁,蘇染霜停下手中的活計,吶吶的看著他。
季梟寒見蘇染霜看他,更加煩躁,他走過來,在蘇染霜面前坐下,淡聲問:“若是將來有一天,蘇家落難,你會如何?”
“我身無長物,即便他們落難,也輪不到我來幫襯他們呀?”蘇染霜笑了笑,繼續(xù)想花樣。
季梟寒不死心,又問:“可你還是會難過不是么?”
“我不知道我會不會難過,我以前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家庭里面,居然可以有這么多吃人不吐骨頭的事情,像蘇家這樣的人家,落一次難,或許還能幫他們重生。”蘇染霜說的十分客觀。
可是季梟寒卻從她語氣之中聽出了對蘇家人最后的期盼。
季梟寒站起來,整理了衣擺,淡聲說:“東西帶上,我讓季小馬送你回去。”
“今晚不用做出來么?”蘇染霜詫異的問。
季梟寒說:“不用,你可以慢慢做,等過些日子做好了,再送過來就是。”
哦!
蘇染霜不敢辯駁,只得跟著季小馬離開了季家。
坐在馬車上,蘇染霜緊了緊自己手里繡了才幾針的抹額花樣,在心里反復(fù)的思量季梟寒說過的話。
馬車快到蘇家之前,季小馬遞給蘇染霜一封信,小聲道:“慧兒姐姐,這是我家侯爺讓我給你的,是你要的調(diào)查結(jié)果。”
“多謝!”蘇染霜伸手接了東西,然后回了蘇家。
蘇染霜拿到的東西,是蘇家大夫人虧空蘇家賬目的金額,那些錢大部分被蘇夫人用來購置田產(chǎn)鋪面,而且大部分的經(jīng)手人都是孫鐵。
蘇染霜將孫鐵的事情抹去,然后將其他的事情告知蘇梅云。
至于蘇梅云要怎么去同大夫人爭,她已經(jīng)無心過問,每日得閑,便繡一繡抹額。
這天,她剛凈手,拿起抹額繡了兩針,蘇歡歡便氣急敗壞的走進(jìn)來,一屁股坐在她面前,氣狠狠地問:“你這幾日常常去季家,為何沒打探到夜白哥哥前些天便已經(jīng)進(jìn)京述職?”
季夜白已經(jīng)進(jìn)京去述職了么?
蘇染霜一不留神,被繡花針狠戳了一針,可她不敢在蘇歡歡面前表露出來,只能忍著疼痛,故作自然的道:“前幾日倒是聽小芳兒提起過,只是當(dāng)時說的是下個月才進(jìn)京,我沒想到這么快。”
“下個月?”蘇歡歡詫異的問:“你確定你沒聽錯?”
“是的,我沒聽錯,當(dāng)時小芳兒還說要幫侯爺準(zhǔn)備些厚衣服,說是侯爺下個月進(jìn)京,再回來的時候,指不定已經(jīng)風(fēng)寒露重,當(dāng)時她還讓我?guī)椭砹撕顮斶M(jìn)京用的厚衣服。”蘇染霜真真假假的說。
蘇歡歡氣急敗壞的跺腳,“這個季夜白,要出門也不知道告知一聲,討厭。”
“小姐您快別生氣了,想必侯爺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必須要早點進(jìn)京,才沒時間來同您告別呢?”她這句話像是安慰蘇歡歡,其實是在安慰自己。
得知季梟寒提前進(jìn)京,蘇染霜擔(dān)心他是有什么事,便連夜加工,將抹額繡好,然后借口送抹額,去了侯府。
接待她的,自然是小芳兒。
蘇染霜將抹額交給小芳兒說“這是侯爺托我給老太天繡的抹額,我繡好了,也不知老太太能不能看得上眼。”
“慧兒姐姐的繡工,老太太指定喜歡。”小芳兒歡歡喜喜的接了抹額,拉著蘇染霜往侯府里面走。
蘇染霜頓住腳步,低著頭小聲的問:“我聽說侯爺上京了?”
“對啊,侯爺上京了,慧兒姐姐你就不進(jìn)來了么?”小芳兒打趣道。
蘇染霜蹙眉道:“可是上次他分明同我說,要下個月才上京的,怎么就提前了呢?”
“其實我也納悶,當(dāng)時侯爺來辭行的時候,老夫人還很不高興,說侯爺去那虎狼窩,倒是積極得很,侯爺說他有點事情想不通,想一路上游山玩水,慢慢去京城。”小芳兒不滿的說:“也不知他有什么想不通的,非要早早離家,這風(fēng)月光到處都是虎狼,他走一個月,若是有人作亂,他回來又有的忙。”
原來,是他自己要提前進(jìn)京的么?
不知為何,蘇染霜總覺得,季梟寒進(jìn)京,跟她脫不了關(guān)系。
想到這里,她心里最柔軟的那一塊肉,好像被人狠狠的攥在手里,不時用針扎一下,不時拉扯一下,又急又疼又無助。
“哦!”蘇染霜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而后淡聲說:“今日我便不跟你玩了,有時間你來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