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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銘:“……”
他被姜傾出乎意料的舉動震驚到,完全反應不過來了。
“樂樂,你……”他神色復雜,“你認真的?”
姜傾撇嘴,反問:“這樣的事能用來開玩笑?”
她的確是認真的。
上次和余銘那樣交談過以后,余銘既然還會來,就已經說明了,他在復仇與銳銳之間,天平已經有所傾斜。
他傾斜的方向是銳銳。
而銳銳呢,他也已經接受了余銘這個父親。既然如此,她為什么不能幫助余銘完全放下仇恨,成全銳銳和他,讓他們擁有一個盼望已久的家呢?
更何況……她也多么想加入到這個家里面。
她愛著銳銳,也同樣……愛著余銘。如果沒有仇恨在,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家,多好。
他們三人之間,她想她必須先邁出這一步。
想到這,她開口說道,表情格外嚴肅:“余銘,我是認真的,我想了解你的過去。”
她請求,“讓我了解你。”
第24章 白月光(24)
市醫院的住院部外種有一片草坪, 綠草青青,很大一片,是枯燥的住院部病人們的樂園。前兩天剛下過雨,外面天空一碧如洗, 初升的陽光溫暖又不覺炙熱。
姜傾坐在草坪外的長椅上感受微風拂面,嗅一嗅青草的清香, 一身的僵硬仿佛都被微風帶走, 油然而出一股有種新生的喜悅。
銳銳正和別家的孩子在草坪上玩耍,披一身陽光, 仿佛歲月靜好。
銳銳的肩上落了一片葉子, 銀杏樹的,姜傾的目光從遠處的銀杏樹上劃過,嘴里嘀咕是不是秋天要到來了。但季節的問題沒有挽留住她的思緒太久, 她的目光又悠悠落回到銳銳身上,小聲說:“銳銳這樣的性子我以為他很難交上朋友呢, 看來是我想錯了。”
身邊人聞聲回她:“你作為他的媽媽, 難道不應該多給他一點自信?”
姜傾心想是這么一回事, 于是改認為自家銳銳天下第一可愛, 人見人愛,就該朋友成群。
——有點自信過頭了。
她被自己的心理世界逗樂,噗嗤笑出聲,扭頭看看身邊人:“你呢?余銘,醞釀好了,準備說了?”
余銘回視著她, 一會兒,輕點了下頭。
“那一年我隨父母出行……”
余銘娓娓道來,在他的話中,故事的開始那么美好,一家人乘上當時最為豪華的游輪,出海看到了從未見過的美景,大海,海上的夕陽,從夕陽中穿梭而過的魚群……最重要的是,那是忙碌的一家人難得的囤聚時刻。
可大海喜怒無常,事故來得那么突然,就如同電影里講的那樣戲劇性,卻愿沒有電影那樣波瀾壯闊,**迭起。
它靜靜地就發生了。
事故發生后,余銘一家人幸運地抓住了一塊漂浮物,同樣幸運的還有尹氏夫婦,他們也在。
大難面前,人類看到同類總會覺得安心一些,也就是大災難面前的共情效應,然而……同類太多了。
就如同余銘所說的那樣,真的非常戲劇性,一塊漂浮物上承受著五個人,太多了,不堪重負。他們必須做出選擇,選誰犧牲。
余銘自嘲:“這就像電影中的經典的人性考驗情節,選出卑劣的,偉大的,然后供觀眾評頭論腳。”
只是現實無法給出太長的篇幅讓每個主角展示一下各自的心理,那樣危急的時刻,稍微拖延就一個也別想活。
“于是,選擇很快就出來了……尹氏夫婦幫做的選擇。”
聽到這里,姜傾大致已經能夠猜到結果了,只差一點點細節。而余銘沒有吝嗇地把這一細節補全了。
“沒有任何商量,尹氏夫婦將我的父親選擇成為了‘偉大的人’。”余銘嗤笑,“我感謝他們。”
余銘說,就在他們意識到在幾人之間會抉擇出一個犧牲者的時候,他的父親主動放手了,原因是他受傷了,流著血的他不一定能夠支撐到救援到來,而且血液會吸引來海中的肉食動物,將他們吞噬殆盡。
“他是最適合的。”余銘說。
“但是,在必須做出選擇之前,他并不是最適合的,是尹氏夫婦將刀子劃破了他的大腿,助他成為了最適合的人。”
“他們自以為隱秘,但被我看到了。”
“父親知道我看到了,放手之前朝我搖了搖頭。”
于是余銘緘默了,直到他們得到救援,直到現在。
余銘說:“事后,尹氏夫婦活躍于各大慈善現場,特別是災難興致的慈善,他們和他們的兒子成為了眾人周知的大善人。”
至此,故事完全結束了。
姜傾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反應才好,只默默地抓住了余銘的手。
余銘的手冰涼冰涼的,姜傾心疼地握得更緊了些。
原本她以勸說余銘放下仇恨的前提來聽他揭秘往事的,但了解完后,她卻無法再開口勸說。余銘經歷了那樣的事,她沒有權利勸說他放下往事往前走,將心比心,如果她經歷了那樣可怕的事,她大概也做不到不去恨。
她只能寄希望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