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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園的門虛掩著。
白瓷給簡淡推開門,隨后又飛快地帶上了,牽起簡淡就跑。
簡淡有些懵, 步伐卻很順從。
兩人剛跑兩步,就見一個身著玄色短褐的男人倏然而至。
簡淡定睛一看,居然是個熟人。
她松口氣之余,一股悶火又沖到了頭頂,“你有病啊,大半夜闖人家的院子。”
“我家世子有請?!笔Y毅眼里閃過一絲尷尬,但還是面無表情地指了指香草園的大門。
沈余之居然親自來了。
簡淡想罵街了,就像靜遠鎮的那些潑辣的女人一樣,兩手叉腰,罵沈余之一個狗血淋頭。
她站了好一會兒,到底忍下這口惡氣進了院門。
沈余之在簡淡的堂屋里,燭光把他的影子映在窗紙上,細長細長的。
簡淡沉著臉進屋。
“見過世子。”她敷衍地蹲了蹲,淡淡問道:“世子大駕光臨寒舍,敢問有何吩咐?”
沈余之穿了件江州細布做的青色褂子,立領直襟,袖口上繡著暗紋,整齊的扣襻排成一長排,不但好看,而且格外干凈利落。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說道:“我沒什么吩咐,就是出來走走,慢慢地走?!?
簡淡明白了,她前幾日取笑過他,今兒過來報復了。
真小心眼。
她略提高聲音,“世子,這是簡府內宅。”
沈余之偏了下頭,“我當然知道這是簡府內宅,這里距離花園最近,非常清凈,正適合慢慢走慢慢逛。”
“你到底什么意思?”簡淡一生氣便忘了敬稱,心道,他不是喜歡簡雅嗎,上輩子知道她代嫁,氣得吐了血,差點當場去世。
“簡雅住梨香院跨院?!狈凑喲乓苍敢馔蠝?,她不介意做一下媒婆。
沈余之臉黑了,抬腳走進起居室,大喇喇地在貴妃榻上坐下了。
那是簡淡常坐的地方,小幾上有書和裝訂好的冊子,以及一小套茶具。
茶具是淡青釉的,茶壺方形圓角,茶杯像圓融杯,但比圓融杯高許多,上面還配了原色木蓋子。
蓋子上用黃色漆畫了朵菊、花,不但頗有些古樸的野趣,還滿足了大口喝水的功用。
沈余之掂掂兩只杯子,拿起空的那只,去掉杯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簡淡要瘋了,那是她自用的茶杯,不是待客的好不好?
“那是我的茶杯,世子想要客大欺主嗎?”簡淡忍無可忍。
沈余之拿掉另一個杯蓋,指著里面的茶水,無辜地眨了眨桃花眼,看著簡淡,“這個才是你的?!?
簡淡被氣了個倒仰,恨不得立刻從他手里奪下來。
“嗯,涼茶不錯。”沈余之喝了一口,隨手翻開簡淡的書。
那是本草藥圖集,簡淡看它,一方面為了豐富瓷器的紋樣,另一方面也為身體健康,多儲存些知識。
“世子茶也喝了,步也散了,是不是該告辭了?”簡淡走到貴妃榻前,伸手去拿另一本冊子,這是她親自畫的瓷器圖集,一眼都不想讓沈余之看。
“啪!”
沈余之一掌落下,按住簡淡已經拿在手里的冊子,挑了挑眉,“本世子不走,本世子要看?!?
“世子,男女授受不親!”簡淡怒急,大力抽回被壓在沈余之手下的小手。
沈余之還未來得及體會手掌中殘留的細膩溫軟的觸覺,就眼見著一張白皙的少女臉,劇變成了一個大紅蘋果。
可憐見的。
他立刻決定放她一馬,收回視線,打開那本冊子,“沒關系,本世子會對你負責的。”
誰要你負責了!
誰要你負責了?!
簡淡覺得自己要控制不住了,手背使勁在裙子上擦了擦,視線不由自主地往墻上掛著的雙節棍看去。
煩人笑嘻嘻地擋在她的視線前面,“簡三姑娘的雙節棍還是我家主子特地從軍器局定做的呢,用著還順手嗎?”
簡淡頓時泄了氣,即便拿到雙節棍,她也打不過煩人討厭,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世子多慮了,不過碰了一下,遠不到負責的……”
“這些圖不錯?!鄙蛴嘀驍嗨脑?,饒有興致地翻看著,一頁又一頁,“小笨……三姑娘,我們合伙做個買賣吧,鋪子我出,瓷器你做,在我的窯里燒,利潤五五分。”
沈余之不是在商量,而是做了一個決定,因為圖冊握在他的手里。
簡淡明白,除找祖父出面干預外,以沈余之的為人,她其實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她深吸一口氣,在沈余之對面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
沈余之也不催她,借著燭火,把這張好幾天沒見了的小臉看了個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