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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一看就是被人用石頭或者榔頭之類的狠狠砸過,鏡頭碎了,機身也扭曲了。里頭的存儲數(shù)據(jù)能否恢復(fù),得交給技術(shù)科碰碰運氣。
這臺攝像機是證據(jù)鏈最有力的一環(huán),可以說,誰藏匿它,誰就是兇手。
吾敦不是沒聽說過村里這幾天發(fā)生的大事,當他知道始作俑者是自己的獨生子后,整個人驚訝又悲傷,癱瘓在床的他吃力地抬起頭往下撞著枕頭,流著淚絕望而凄涼。
等他的情緒稍微平復(fù)一點,探員們問出了幾瓦母親茶奈的過往和死因。
吾敦和茶奈結(jié)婚時,派系斗爭正進入尾聲。茶奈和所有覡族女人一樣被要求一定要生一個男丁,一方面能為族人增加戰(zhàn)斗力,另一方面也為家中增添的勞動力。
茶奈每次懷孕,吾敦的母親普羅就找到讓索麻和巖姑里為她腹中的孩子占卜,前三次的結(jié)果讓他們失望,茶奈懷孕三次,被迫流產(chǎn)三次。巖姑里的落胎藥藥效快而狠,服下之后一天之內(nèi)腹中“女胎”就會死亡流出。但落下的到底是不是“女胎”,誰也不知道,大家只是堅信占卜的結(jié)果,絲毫沒有意識到占卜男女也是讓索麻和巖姑里兩位大占卜師的經(jīng)濟來源。她們會不會為了錢財胡亂落胎,誰也沒有細想。
兩年之內(nèi)三次流產(chǎn)讓茶奈的身體出了問題,后幾次懷孕就算沒有吃落胎藥,踮腳抬手曬衣服或者走路稍微快些,竟然也會自動流掉。這種癥狀就是習(xí)慣性流產(chǎn),這樣的女人即使懷孕也很難順利將孩子懷到足月。
普羅非常著急,他們家本來就不顯赫,現(xiàn)在不能為族人添男丁,更加會被人看不起。茶奈又一次懷孕后,她求讓索麻為胎兒占卜,證實這一胎是男孩后,她不再讓茶奈起身。茶奈為了保胎只能每天躺在床上,連上廁所都十分小心。無奈躺了十個月后,一個男孩順利出生。
家人都非常高興,給男孩起名“幾瓦”,在覡族語言中就是“順利”的意思。
可大家漸漸發(fā)現(xiàn),這個孩子聽不見,也說不出話。
并非落掉了女胎,下一胎就一定是男孩,并非生了男孩,就一定身體健全健康。諷刺的是,讓索麻和巖姑里家后來出生的幾個男丁,也有各種各樣身體上的毛病,不是不會走路就是智力低下,連阿爸阿媽都不會叫。
這是罪孽,這,也是懲罰。
幾瓦生得太不容易,茶奈心中有愧,盡管吾敦和普羅對不會說話的幾瓦不太喜愛,可茶奈作為母親,給予了幾瓦最大的關(guān)愛,一路陪伴他成長。
派系爭斗結(jié)束后,族人不再要求女人一定生男丁,但重男輕女的思想如同深厚的地基般不可動搖。普羅認為,家中還應(yīng)該再添一個男丁,于是和吾敦一起逼著年近四十的茶奈再次生育。
就是這么諷刺,許多有著嚴重的重男輕女思想之人,自己本身也是個女的。而一些女子從小長在這種環(huán)境中,對這種極端不平等的性別觀絲毫不懂得反思和反抗,一直戴著無形的枷鎖任人擺布。
茶奈無法反抗丈夫和婆婆,不得不接受再次懷孕生子的建議,在占卜出是女胎放任其自動流產(chǎn)兩次后,她懷上一個占卜出是“男丁”的胎兒。普羅故技重施,讓茶奈躺十個月保胎。
十五六歲的幾瓦看著虛弱的母親,敏感的內(nèi)心意識到弟弟出生后,自己對母親就毫無價值了,他只能無助地等待這種命運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