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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全再次望著一桌子正往下撤的御膳,全都沒動幾筷子,真是又心疼又可惜……
只是蘇全是心疼夜千辰還是心疼這桌子山珍海味,那就只有他自個兒知道了。
蘇全望著夜千辰沉郁的臉色,眸中寂寂無光,仿佛日月星辰皆以湮滅,了無生趣的樣子,不由嘆了一口氣。
他緩步向前,仔細打量著夜千辰的臉色,低聲說道:“王,白美人在外頭求見……”
夜千辰極沉的臉色依舊沒有半分變化,就連眼皮都懶得抬,只厭聲說道:“孤不想見她。”
蘇全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應了聲,揚著拂塵往外走,大抵是回話去了。
空蕩蕩的殿內又只剩下夜千辰一個人,他將腦袋埋進臂彎里。
為何從來沒覺得這樣無趣過,好像光是想想以后漫長的人生,就覺得沒意思,只剩下大片的令人窒息的黑。
一如這殿內幽幽無光的昏暗,足以將人溺亡。
夜千辰越發覺得呼吸不過來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殿外傳來的悉悉索索的聲音,由遠及近。
白櫻蘭楚楚可憐的聲音漸漸變得清晰可聞,只見她穿著條月白色宮裙飄飄蕩蕩走了進來,一副愁風苦雨的模樣。
夜千辰皺著眉,暗罵守在殿外的都是一群廢物,待會就將他們全砍了腦袋,連個女人都攔不住,要他們有何用……
白櫻蘭已經泣不成聲的跪倒在了夜千辰面前,紅著眼睛抽泣著說道:“陛下,妾知道您心里對我有恨,妾知道錯了……”
夜千辰連眼珠子也不曾轉一下,依舊盯著原處,只冷聲說道:“滾下去。”
白櫻蘭咬著唇,杏眸中盈著滾燙的淚珠子,淚流滿面的說道:“王……妾知道錯了……妾不該草菅人命,不該痛下殺手,就算紀若晴欠妾一條命,妾也不該這么輕易就奪走她的性命……”
似乎是觸中了夜千辰的痛處,他喉頭動了動,眸色沉寂的看向白櫻蘭,幽聲說道:“孤已經不認識你了。”
以前,他認識的白櫻蘭,善良單純又天真,從來不會費盡心思去害別人,不可能心狠手辣,不可能像個妒婦,更不可能傷害任何人。
她那么傻,即便別人欺負了她也傻傻的,甚至會以德報怨……
想到這里,夜千辰望向眼前早已哭成了淚人的白櫻蘭,目光變得愈發冰冷:“滾吧。”
她已經不是他認識的白櫻蘭,他連與她多說一句話都覺得惡心。
白櫻蘭“噗通”跪倒在夜千辰的跟前,雙手微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竹葉編成的雀兒。
編這雀兒的竹葉很新,仿佛是前不久才摘下來的,青翠欲滴。
雀兒編得極好,活靈活現的,放在手心中宛如一只翠綠的雀兒快要活過來,只差沒撲扇著翅膀飛起來了。
不過這雀兒的尾巴處卻折了一個小角,顯得有些可憐,讓人瞧了就覺得可憐。
白櫻蘭哭哭啼啼的捧著那雀兒,淚如雨下:“王,妾不是故意來煩你的……只是您送給我的雀兒,那日因被紀若晴推下水,折了個角兒……”
“早知道,我就不日日貼身帶著這雀兒了,也不至于折壞了……”白櫻蘭無比可惜的看著那雀兒,心疼不已。
夜千辰原本冰冷不屑的目光,在觸碰到那竹雀兒之后,仿佛因著回憶起了什么,也變得柔軟了三分……
第62章 喝了杯酒
紀若晴不厭其煩的挨個小攤都要賞玩一番, 那些小販們竟也沒有不耐煩, 都細致耐心的給她解釋著。
也許是看她這小姑娘模樣周正又乖巧,脾氣也都好了不少, 總歸是讓紀若晴感覺到了昊國老百姓的溫暖和友好。
走過擺著琳瑯滿目的小玩意兒各式小攤,紀若晴到了衣市。
這兒全是一間又一間的成衣鋪子, 入了她眼的漂亮衣裳不少, 可惜她囊中羞澀, 只能多看幾眼,飽飽眼福。
街道兩邊仍舊擺了小攤,一個是擺著空白的梅竹扇面兒,一位蓄著絡腮胡的中年男子手持宣筆端坐在一張扶手椅上,在空白扇面上畫著山水畫, 不少行人駐足觀看,熱鬧非凡。
另一邊就顯得十分冷冷清清, 只有一位方臉道士坐在一破破舊舊的攤邊, 上頭用破了幾個洞的黃布寫著“相字”兩個字。
或許是因為這攤子太破,行人們都視其為無物, 看都不帶多看一眼的。
唯有紀若晴, 聯想到小說里總有大隱隱于世的得道高人, 忍不住多瞥了幾眼。
那道士也注意到了紀若晴, 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姑娘可要相字?”
“……我沒錢。”紀若晴囁喏著開口, 盼望著她也能像小說女主一樣, 聽到對方說“沒關系, 我給你算命不要錢”之類的話。
然而……
她又被現實啪.啪打臉了。
那原本還擠出了一絲笑容的方臉道士立馬臉一板, 嫌棄的看著她:“沒錢你說啥?去去去,瞎耽誤功夫!”
“……”紀若晴默默走開,怎么這小說里紙片一樣的人物還有勢利眼呢?她還以為都是之前小販那種傻白甜呢……
再往前走,有一位頭頂上戴著三朵花的老婆婆在點著茶,將茶盞敲得極響,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同樣圍了好大一圈人。
紀若晴看了會熱鬧,有些心酸自己如今連買盞茶喝的銅錢都掏不出來。
她只能默默繼續逛著街,經歷過上一回出宮時看到什么都買買買的天堂后,她現在身處鬧市,如墜十八層地獄。
再路過賣雪泡豆兒、水荔枝膏、乳糖澆之類的小攤,她也懶得再仔細瞧了,徑直往前走著,到了與小蓮約定碰面的酒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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