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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臉小姑娘端過來一碗黑黢黢的湯藥,熟悉的苦味讓紀若晴一下子皺了眉。
圓臉小姑娘卻仍舊笑得親和力十足,溫聲說道:“芹兒姑娘,這湯藥是紀公子吩咐我今早一直溫著的,說是讓您醒了便趕緊喝了,身子才能趕快好。”
“說來紀公子真是料事如神吶,好像早就知道您今兒就會醒似的……”圓臉小姑娘很喜歡自言自語,見紀若晴呆若木雞的躺在床上什么反應都沒有,她也不在乎,自個兒同自個兒說話倒也十分起勁。
“……”紀若晴多次在腦海里呼喚系統無果,她終于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
事到如今,系統沒了,她不知道還有沒有再回到現代的可能,說好綁定的那些寶貝也不見了,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紀若晴瞥了瞥還在那喃喃自語的圓臉小姑娘,微嘆了一口氣,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圓臉小姑娘模樣周正,小臉也白,笑起來嘴角還有兩個小酒窩,像小蘋果似的:“芹兒姑娘,我叫周小蓮,芹兒姑娘叫我小蓮就可以了。”
“嗯。”紀若晴輕應了一聲,隨口糾正道,“我叫晴兒,不叫芹兒。”
小蓮極為費解的皺了皺眉頭:“是芹兒姑娘沒錯呀……”
紀若晴搖了搖頭,認真的教起了小蓮這兩個字的區別:“是晴,不是芹。跟我讀,qing晴。”
小蓮費力的學著:“qin芹。”
“……”紀若晴選擇放棄,也許她天生就不擅長分清楚前鼻音和后鼻音吧。
小蓮認真的念完“芹”字后,繼續捧著那碗黑黢黢的湯藥,遞到紀若晴跟前:“芹兒姑娘,您快些喝了這藥吧,再不喝就得涼了,這可是紀公子一晚上沒睡給您熬的,您可不能荒廢了紀公子這番苦心吶。”
說完,小蓮又開始喃喃自語:“我從來沒見過紀公子這么好的主子,對待您這樣的丫鬟都這般上心,寧肯自個兒不睡也要親自給您熬藥。”
“不過您是一直跟在紀公子身邊伺候的大丫鬟,又長得這樣好看,所以紀公子對您這般上心……”小蓮突然小臉紅紅的笑了起來,圓圓的臉變得更像一顆紅蘋果了。
她偷笑著湊到紀若晴耳邊,小聲問道:“芹兒姑娘,我聽說……你們大戶人家的貼身丫鬟都是夜里陪著睡覺的,你和紀公子是不是……”
紀若晴一句話都還沒說,就已經被小蓮這番話刺激得大腦一片空白。
信息量實在太多了。
她連忙接過小蓮手上那碗湯藥,狀似喝藥,實則在腦子里迅速從小蓮的話里提煉信息。
一碗苦到掉渣的湯藥下肚后,她腦子里混亂的思路也清醒了不少。
小蓮遞過來一塊粽子糖,擠眉弄眼的笑道:“這是紀公子特意吩咐我準備的,就是怕您喝完藥口苦呢!紀公子對您真上心呀~!”
“別胡說!”紀若晴一句話想將小蓮的胡思亂想扼殺在搖籃里,但是她卻有些奇怪,她怎么就成了紀若余的貼身丫鬟了?
可惜,小蓮的想象力是豐富的,她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紀若晴,仿佛冒出了許多粉紅泡泡:“芹兒姑娘,我覺得紀公子才貌雙全,談吐不凡,和你簡直天生一對呀!反正紀公子家道中落,如今也只剩你們二人相依為命,誰都不知道他曾是少爺,你曾是丫鬟。不如你就嫁給他,做一對平凡的夫妻,我去前頭的茶樓里聽過說書,這樣的故事多了去了呢!”
“……”紀若晴扶額,原來在古代也有被“小說”荼毒的一代人。
見小蓮還在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暢想著才子佳人在亂世中孤苦無依,只能相依為命浪跡天涯的故事,紀若晴忍不住打斷她:“那個……小蓮,我剛醒來,你能告訴我,我昏迷了多久,還有這里是哪兒么?”
小蓮一臉自告奮勇的表情,拍著胸口高興的說道:“好啊,我真打算同您說呢!”
紀若晴看著小蓮興奮之情溢于言表的狀態,覺得她的夢想可能是成為一個說書人。
在小蓮偶爾表情夸張偶爾動作頻繁并且加了許多她強烈的個人情緒色彩暈染的解釋后,紀若晴總算弄明白了發生的這一切。
原來她現在所處的地方,是昊國王都,現在所處的這個雖舊但也干凈溫馨的屋子,是王都里一條小巷內的某戶院子。
這所不大的院子已經好久沒人住了,紀若余買下了它。
而小蓮家就是隔壁的院子,紀若余花了些銀子,請她每天來照顧紀若晴,給紀若晴擦擦臉和身子,梳梳頭發,每日都要換一套干凈的衣裳,并且在紀若余出門后守在紀若晴身邊。
小蓮只知道紀若晴是紀若余的貼身丫鬟,因為紀若余家道中落,又遭賊人所害,只有他們二人逃出了魔掌,一路顛沛流離從夜國到了昊國,用最后剩余的一點盤纏買下了這處院子,作為以后的居所。
至于紀若晴昏迷,是因為路上遭遇了山賊,她不慎從山上滾落,但福大命大,并未身死,只是摔得不省人事,久久未醒過來。
小蓮不知道紀若晴來這兒之前昏迷了多久,只知道紀若晴來到這處院子后,都已經昏迷五日有余了。
說到這里,小蓮又長吁短嘆:“芹兒姑娘,您瞧瞧這般艱難的境況,紀公子都未拋棄你,仍舊不離不棄的帶著你到了王都,我看吶,紀公子對您有情有意。您可不知道,每日清晨我過來的時候,都發現紀公子是趴在您床邊睡醒的,嘖嘖,您可不知道他守在床邊看您的那眼神,跟說書先生說的那‘一往情深深幾許’一般,我看了都覺得心軟,您不如就從了紀公子吧,給他生一對胖娃娃,到時候我幫您照顧奶娃娃……”
“咳咳咳……”紀若晴尷尬萬分,只能裝咳,臉嗆得通紅。
她不知道為什么紀若余要捏造她的身份,但是骨.科……這是萬萬不可能的呀……!
小蓮端了碗清茶來,替紀若晴摩挲著后背順著氣:“芹兒姑娘您不要這么激動,您與紀公子成親這是早晚的事兒!不必激動,不必激動啊……”
“¥%#¥%……”紀若晴原本不激動的,但是看到這盛著清茶的大碗里,茶面清澈映著她的容顏,她徹徹底底的激動了。
碗里映著的人兒秀眉微蹙,杏眸似水,卻少了那顆鮮艷似血的朱砂痣。
還有這鼻子,這嘴,這臉型……雖也精致明麗,卻比之前紀若晴那驚艷眾生、國色天香的臉蛋差了不少,可以說完全是判若兩人,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除了略有些相似的杏眸之外,紀若晴再也找不出眼前的這張臉與她平日里照銅鏡時看到的臉有任何相似之處
“……”紀若晴突然有些慌了神。
難道說,不是小蓮分不清前后鼻音,是她真的……又換了具身體?
紀若余的妹妹紀若晴已經死了,她現在是不知道紀若余從哪里扒拉來的貼身丫鬟芹兒姑娘……?
……
夜國。
千宸殿內。
蘇全端著紫檀木食盤,低聲下氣的說道:“王,您多少吃點兒東西吧……您這每天只吃一兩筷子東西,哪能熬得住啊?”
夜千辰端坐在龍椅上,眸中布滿了紅血絲,眼瞼處一片青色,嗓音寂然:“孤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