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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是這樣,打開家門走進樓道的那一刻,她還是瑟縮了一下。
嘉木苑有三個門,其中南邊那一個出去就是這一帶的社區(qū)醫(yī)院,唐榕憑著印象找過去,讓醫(yī)生給自己打退燒針。
可開完打針的單子,去付錢的時候,她才想起來自己沒有拿錢下樓。
她只能先回去,因為腦袋沉得厲害,再度穿過小區(qū)里那些長得很像的大樓時,她差點走錯路。
好不容易進到家門找出錢再下樓,已經是二十分鐘后的事了。
對面的學校結束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鈴聲響徹這片街區(qū),天徹底黑了下來,夜風一吹,又把她凍得一哆嗦。
迷迷糊糊之間,她好像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但那聲音究竟從何處來,她卻分不大清。
揉著眉心轉頭那一剎,這個聲音直接在她耳邊響了起來。
一抬眼,滿臉寫著焦急的少年映入眼簾。
“我聽你們班的人說你請了病假,給你發(fā)短信你沒有回。”兩片好看的唇一張一合,正對她解釋,“我有點擔心,就回來了。”
唐榕倒是都聽清楚了,但人生病的時候腦子轉得格外慢,導致她聽完在樓下愣愣地站了好一會兒。
言朝晉見狀,頓時更加著急:“你怎么樣?”
唐榕說我要去打針。
他立刻扶住她:“我陪你去。”
人在發(fā)燒的時候,很容易渾身都使不上力,加上唐榕之前已經跑了一趟,現(xiàn)在力氣比之前更少。
她本來都做好了一路扶著墻過去的準備,現(xiàn)在他來了,也算是正好,畢竟在這么難受的時候客氣實在是沒必要。
言朝晉扶著她去到南門邊的社區(qū)醫(yī)院,陪她打完了退燒針。
打之前得知她燒到了三十九度多,表情緊張不已,還把那邊的護士嚇了一跳。
護士也不是第一次見到他們這個年紀的少男少女一起來醫(yī)院,理所當然地把他當成了唐榕的男朋友,說:“你這個小女朋友是真的燒糊涂了,剛剛錢都沒拿就過來打針,號都掛完才想起來這事,一會兒打完送她回去,你記得別讓她吹風。”
言朝晉:“好,我會注意的。”
退燒針并非立即見效,唐榕打完針出來,人還是迷糊著。
言朝晉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往她身上一裹,帶著她往回走,期間還碰到了他的房東。
房東是個話多的,見到他總要說上幾句,平時他不大在意,說就說了,但今天實在是沒空,只能迅速地道歉并牽著唐榕進電梯上樓。
樓道里比外面要暖和不少,電梯門一打開,他立刻問唐榕要鑰匙。
生病的唐榕聲音和語調比平時更軟,裹在他的外套里摸索了好一會兒,找出一串鑰匙,結果連對孔都困難。
言朝晉見狀,只好從她手里拿過鑰匙幫她開。
所幸他不缺照顧病人的經驗,進去之后也沒有手忙腳亂。
只有一點,她打完針躺下休息,須得把身上的外套和毛衣都脫掉。在看到她半闔著眼解扣子的時候,他還是頗緊張地扭過了頭。
等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徹底停下來,他才敢重新低頭朝她看去,幫她把被子捂緊。
做完這些,他又檢查了一遍她屋子里的窗戶,確認不會半夜被吹開,而后才轉身出去,回自己家取了冰袋來,給她物理降溫。
因為實在不放心,猶豫了一下后,他給教練發(fā)了晚上請假不去訓練的信息,守在她邊上看了好幾個小時。
半個晚上一眨眼就過去了,他竟也沒覺得無聊。
大約九點半的時候,他撤掉了她腦袋上的冰袋,又給她燒了一壺水溫著,方便她醒過來之后能及時喝上。
就在他最后一遍確認完門窗,準備出去的時候,唐榕扔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
一片昏暗中,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來的那點光,足以讓他看清她因為聽到聲響而變化的表情。
言朝晉止住腳步。
下一刻,他看到她睜開了眼睛,皺著眉伸出一條細長的胳膊去夠手機。
“喂……”聲音比去打針路上還軟,“噢,我知道了……”
“我沒事呀……我去打過針了。”是撒嬌的語氣,“還睡了一覺……不太難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