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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姓唐又愛吃糖,小時候還吃到補了好幾次牙,所以我外婆就很喜歡這么叫我,荷月巷那邊的鄰里聽她這么叫,便也跟著這么叫,包括陸奶奶?!?
言朝晉聽罷,沉默了一小會兒,忽然說:“你明天有時間嗎?如果有的話,不妨來一趟荷月巷,我請你吃蛋糕。我奶奶要是見了你,應該會很高興?!?
唐榕有點沒想到:“時間是有的,但……”
“但?”
“你之前不是拒絕了夏剛的提議嗎?”她揉了揉鼻尖,語氣有些不確定,“我以為是你們家里人說好了一起慶祝,不好招待外人?!?
“只有我和我奶奶。”他輕聲說,“奶奶現在不識人,來太多同學,家里方不方便是其次,同學也會覺得不自在。”
但她不一樣。
她是他奶奶從前就認識且記憶深刻的小姑娘。
所以這邀請并非全然出自想與她多些相處的私心,他只是覺得,如果她來了,老人家這個冷清的生日,多少會有一點意義。
唐榕被他幾句話說下來,只覺再無不答應的道理。
“好,我明天傍晚來荷月巷給陸奶奶慶祝生日。”她說,“不過蛋糕就不必你請啦?!?
言朝晉想說你是客人,不能讓你花錢買了帶過來,可還沒開口,就聽她笑瞇瞇繼續道:“我明天下午做一個,做完了正好帶來,保證比你在商店里買的好吃。”
“你還會做蛋糕?”
“怎么,看著很不像嗎?”她歪著腦袋反問,眼里映出車窗外的光,耀眼燦爛。
言朝晉瞧得心神一恍,一時沒有回答,好一會兒后,他才垂下眼道:“沒有,只是覺得你真厲害?!?
做個蛋糕算什么厲害呀,唐榕想,將來你進了職籃聯盟,拿下世界冠軍,那才叫厲害呢。
后半程路兩人換了個話題,聊了些學校里的事。
言朝晉原本以為,她會趁這個機會跟自己問一些謝航宸的事,畢竟他印象里,這一周以來,她都沒有來六班找過謝航宸,他想這兩人或許是鬧了什么別扭吧。
結果一直到她到站下車,唐榕都沒有提過謝航宸半個字,反倒是對校隊之后的比賽表現出了興趣。
“上次看覺得籃球比我想象中有意思,之后要是還有周末的比賽,我能再去長長見識嗎?”她這么問他。
“當然能。”雖然有點沒想到,但言朝晉還是立刻答應了下來,“以后有合適的場次,我通知你?!?
大概十點三刻的時候,唐榕終于到站,她背上書包起身跟他道別,正要跳下公交,卻發現他也跟了下來。
唐榕:“?!”
“還有三站才到荷月巷呢,最后一班了,你下來干嘛呀?!彼牬罅搜劬θ滩蛔〉?。
他單手提著包,站在路燈下,身形被不夠明亮的光線修飾得更加頎長,像盛夏里最蔥郁的樹。
‘樹’挪了半步,神色清淡柔和,說:“剛在車上你說這離你家還有一段路,太晚了,你一個女生不安全,我送你?!?
唐榕:“……”
像是猜到了她準備說什么,他又補充道:“送完你我打個車回荷月巷就行。”
“而且我下來都下來了,不管送不送你,都沒有公交再給我坐了,去你家小區門口打車,還更方便點?!?
話都被他說完了,唐榕也只能認真道謝。
從公交站臺回她家,大概還有七八百米的距離,聽上去不遠,但走的話,確實也得走個十來分鐘。
唐榕雖不怕走夜路,可有人愿送,到底更安全些。
走到小區大門前時,兩人一齊站定,約好了明天下午五點半在荷月巷見面。
言朝晉猶豫了一瞬,說:“以防萬一,不如提前留個電話?”
唐榕從十年前回來,早就習慣了什么亂七八糟的功能都有的智能手機,現在用回非智能機,對手機熱情驟減,平時幾乎沒怎么拿出來過,這會兒想記他的號碼,還在書包里翻了半天。
結果翻出來才按了兩下,還沒電關機了。
唐榕:“……”好尷尬??!
言朝晉見她為此窘迫,甚至掛著發絲的耳朵尖都有點紅,更覺心上人可愛十分。
他抿著唇,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說:“那你把你的號碼輸我這吧?!?
唐榕更尷尬了:“……我就是不記得自己的號碼,才想著我來記你的打給你。”
她說到最后,不自覺地咬住了下唇,仿佛在用這個動作緩解內心的丟人感。
言朝晉見狀,立刻安慰她道:“不記得號碼很正常的,我們隊里好幾個人連自己的背號都記不清,別說手機號了。”
撐死了兩位數的背號誰會記不清,他這人真是連謊話都不大會說,唐榕這么想著,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
最后她拿出紙筆,記下了他的號碼,并對他保證,等上樓充電開機,她就給他發短信。
夜風里,言朝晉站在昏黃的路燈下,用滿是笑意的聲音答應道:“好,我等你?!?
……
事實證明提前交換一下手機號是對的,第二天中午,唐榕備好做蛋糕的原料,打算開始動手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問他一聲,陸奶奶有什么需要忌口的,比如不能多吃糖之類的。
她打了個電話過去問,響了好久,他才接起來,一開口就是一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