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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她沒有及時開口阻止孫柔這個說法,說了會兒后,這姑娘竟還將身體靠后來,湊到她面前壓低聲音問她:“說真的,他是不是喜歡你,想追你啊?”
唐榕很想繼續面無表情,但聽到這樣的猜測,終是沒忍住輕嗤了一聲。
她不是嗤孫柔,她是嗤她自己。
“你想多了。”她對孫柔道,“他一點都不喜歡我。”
孫柔:“可是他還特地跟我確認了你是不是在補化學作業,還有我們班的化學作業跟他們六班是不是一樣。”
這么說著,孫柔的目光落到了唐榕桌上那本習題冊上,露出“果然被我猜中”的神色來。
氣氛不知為何遲滯了一瞬。
唐榕有點煩躁,但她知道孫柔只是個有點八卦的無辜圍觀群眾,所以煩躁歸煩躁,在重新開口之前,她還是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語氣,沒把火撒到她身上去。
“他樂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跟我沒什么關系。”唐榕說。
話說到這個份上,大條如孫柔,也察覺到了她不想聊謝航宸,忙換了個話題,提醒她再過二十分鐘,夜自習就要開始了。
“我看你買了面包,應該是還沒吃晚飯吧,趕緊吃了,一會兒老師來了就不方便吃東西了。”
唐榕點點頭:“嗯,謝謝,我一會兒就吃。”
孫柔擺手。
之后孫柔就轉回去,忙她自己的事了。
而唐榕皺了皺眉,把桌上的化學習題冊放回了身后屬于謝航宸的那張桌子上。
她不能再不吃教訓不記疼了,既然決定了要放下這個人往前走,那就應該把界限劃劃清楚,能少接觸,就少接觸。
……
謝航宸是踩著夜自習開始的鈴聲回來的。
他手里拎了一杯奶茶,進了教室后,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卻在經過唐榕的桌子時,把奶茶擺到了她手邊,一派理所當然的模樣,仿佛那是她交待過讓他帶的。
教室里其他人見怪不怪,畢竟他倆過去一年一直互相帶東西。
唐榕卻十分不爽,她擰著眉頭拒絕:“無功不受祿。”
說罷,也不等謝航宸有什么反應,她就直接轉身把那杯奶茶放到了他桌上。
上課鈴聲響到最后,值班老師從外面匆匆進來,叫謝航宸根本無法與她多說,只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這一坐下,他就看到了被她還回來的習題冊。
再抬頭一看,這個莫名其妙跟自己鬧別扭的家伙,已經如昨天和上午一樣,拿出耳塞戴上了。
夜自習三個小時,中間有大概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謝航宸本想趁那個時間和她好好談談,問清她到底在跟自己鬧什么別扭,無奈她一直沒摘耳塞,哪怕是休息時間,也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聚精會神地做作業。
他只能繼續等,等到夜自習徹底結束。
“我們聊聊。”其他人陸續收拾完書包離開后,謝航宸才起身,敲了一下唐榕的桌子。
唐榕其實不想理他,但她認識這個人十多年,很清楚他的個性。
他都開口說了要聊聊,那就算現在不聊,之后他也一定會再找機會。
從過去到“未來”,他一直就是這么一個人。
他想做的事,他一定會做,她阻攔不得;而她想做的事,她對他說的提議,則需看他心情。
說簡單點,他本質上就是個極度自我中心的人。
唐榕從前不太愿意承認這一點,或者說是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他只是不擅長與人相處,性格孤僻罷了。
現在想想,真是又可悲又可笑。
他哪里不擅與人相處了?他簡直再擅長不過了。所以始終游刃有余,寵辱不驚,看她費力討好于他,就像看上躥下跳的小丑。
“你想聊什么?”她垂了垂眼,放下筆如此問。
“一邊走一邊說吧。”他掃了她桌上的書一眼,“保安一會兒就要來斷電了,樓下也會上鎖。”
唐榕知道這規矩,沒有反對,收好自己的東西,一股腦扔到書包里。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音樂教室。
因為只有三個年級加起來不到一百個的寄宿生,周末夜晚的校園,比起平時總要暗一些。
成片的教學區域都是漆黑的,唯有從音樂樓通往男女生宿舍區的那條路上開了路燈。
唐榕背著書包走在燈下,夜風喧囂躁動,夜色寂靜溫柔。
她沒有看邊上的謝航宸,也沒有先開口打破沉默。
說想聊聊的是他,他不說,那她也沒什么好跟他說的,直接回宿舍就是了。
走了差不多一半路的時候,謝航宸終于開了口。
他說:“你最近心情似乎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