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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謝航宸從角落里出來,臉色依舊灰敗,見言朝晉朝自己看過來,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只垂著眼對一旁的唐裴道:“唐先生節(jié)哀,我告——”
唐榕從他的嘴型上判斷出他大概是想說“我告辭了”,可那個辭字還沒來得及出口,言朝晉就忽然扔掉了手里的墨鏡,沖著他的臉,一拳打了過去。
言朝晉的體格和力量,在職業(yè)籃球聯(lián)盟中,不算出色,他在籃球圈賴以成名的資本是技術(shù)和卡位,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力量不夠。
能當(dāng)上職業(yè)運(yùn)動員的人,在力量這一塊,普通人很難與之相比。
是以他一拳揮出,謝航宸就歪了半邊身體,一個踉蹌倒在了地上。
唐裴見狀,忙上前阻攔:“言先生!”
謝航宸倒是完全沒有生氣或憤怒,他仰在地上,目光有些渙散,道:“讓他打吧,的確是我害死了唐榕。”
話音未落,言朝晉已經(jīng)再度抬起了手。
但這一次他的拳頭沒能落到謝航宸身上,有人攔住了他。
“阿晉你瘋了!”是一個從靈堂外匆忙跑來的西裝男,“在葬禮上跟人打架,我看你是想從體育版頭條去社會版吧?!訂機(jī)票的時候,你是怎么跟我保證的!”
言朝晉第二拳沒打出去,正憋著氣,這會兒胸口起伏不已,眉頭也皺得死緊。
他望著謝航宸,目光里滿是恨意。
西裝男繼續(xù)勸他:“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唐小姐已經(jīng)去了,你就是把人打死,她也不可能回來。”
言朝晉還是沒說話。
“走吧。”西裝男嘆息,“葬禮結(jié)束了,現(xiàn)在網(wǎng)上肯定也已經(jīng)知道你回國的事了,再不走,一會兒殯儀館門口肯定一堆長0槍短炮等著你。”
唐榕浮在空中,看著眼前的場景。
她原以為自己的注意力會全在謝航宸身上,可事實(shí)上,從言朝晉出手開始,她一直在看他。
明明他看上去遠(yuǎn)沒有謝航宸那樣失魂落魄,但唐榕看在眼里,只覺他是真的傷心到了極點(diǎn)。
良久,他終于松下肩膀,轉(zhuǎn)身對西裝男道:“……走吧。”
西裝男長舒一口氣,抹了抹額上的汗水,又彎腰替他撿起墨鏡。
之后這兩人一前一后上了一輛黑色的保姆車,車卻沒有立刻開走。
唐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一時沒忍住,就跟著飄了過去。
保姆車內(nèi),那西裝男正在教育言朝晉:“阿晉,你剛剛真的太沖動了。”
言朝晉:“抱歉,我想到她是怎么出的車禍,就忍不住。”
西裝男:“……”
“算了。”他又開始嘆氣,“打都打了,現(xiàn)在只能祈禱沒被人拍到,不然可就太麻煩了。”
“要是被拍到,我會解釋的。”言朝晉揉著眉心,聲音里有明顯的倦意。
見他如此,西裝男也沒有就這個話題再說什么,而是語氣一轉(zhuǎn),道:“西蒙哥剛剛說下去接個電話,等他回來,我們就回酒店。”
言朝晉嗯了一聲,倚在后座上閉上了眼。
保姆車內(nèi)燈光不夠亮,打在他眼角眉峰,落下一道道陰影。
明明是很銳利英氣的長相,在這樣慘淡的燈光下,配合他的神情,竟顯出了些脆弱來。
唐榕看了片刻,心情十分復(fù)雜。
可更復(fù)雜的居然還在后頭。
大約五六分鐘后,又有一個人拉開車門上了車,是個金發(fā)碧眼,打扮一絲不茍的男人。
唐榕想,這大概就是他們口中那個“西蒙哥”吧。
果然下一刻,言朝晉就喊了一聲西蒙。
西蒙開口,用的是英語。他說:“我剛剛接到了電視臺打來的電話,那邊說已經(jīng)把節(jié)目劇本發(fā)到我郵箱里了,讓你記得看一下再去。”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xù),“不過我猜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沒心情去參加那個綜藝了,所以我沒有對他們保證什么。”
“嗯,不去了。”言朝晉點(diǎn)頭,“她都不在了,我還去干什么。”
“雖然之前沒放出任何風(fēng)聲,但你當(dāng)初簽了合同,如果反悔,要付很大一筆違約金。”西蒙提醒他,“差不多能抵得上你今年打球一半的收入了。”
“沒事,錢總能再賺的。”言朝晉說,“球隊也說了夏休期會跟我談新合同。”
雖然他們沒有把前因后果全說清楚,但唐榕還是大概猜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謝航宸出來前,言朝晉對唐裴說,他還沒來得及把他喜歡她這件事告訴她。
現(xiàn)在他又說,她都不在了,他還去參加那個綜藝做什么?
應(yīng)該就是唐榕之前去過的那個美食綜藝第二季。
如果她沒有發(fā)生車禍,兩周后,她就要去準(zhǔn)備錄制了。剛收到邀請那會兒,她就聽電視臺工作人員聊起過,第二季會有一個超大咖的神秘嘉賓。
只是她完全沒料到,這個神秘嘉賓,居然是言朝晉;更沒有料到,言朝晉其實(shí)是為了她才準(zhǔn)備來的。
恍惚之中,她連保姆車啟動都沒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