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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怔,忙循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柯尋伸著胳膊,手指點在畫面上那個高大魁梧的圖符上:“還是它。最開始發現它是因為它的塊頭比其他的圖符都要大,所以我就格外地關注它,然后仔細地觀察了它一陣,除去它的體形之外,最引起我注意的地方就是它的頭了,或者說是臉。
“你們仔細看它的臉——發現了嗎,在似乎是代表它的臉的這部分線條上,左右各有一個小小的突起。
“如果換做很久以前,我可能根本不會在意這兩個小突起,但有意思的是——你們應該見過我的微信頭像——對,就是那個簡筆畫小人兒。
“那個小人兒是我自己畫的,我是個畫畫白癡,但多年看動畫片和漫畫的經驗,讓我在畫這個簡筆小人兒的時候,還很有心的為它畫上了兩個眼睛。
“而那兩個眼睛,和這個圖符臉上的兩個小突起,幾乎一模一樣。邵總說上古的壁畫、巖刻本來風格就很樸拙,我覺得和咱們現代的簡筆畫小人兒的畫法可能也有相近之處,所以才造成了這種巧合。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由于我微信頭像的簡筆畫小人兒的緣故,我就自動把這個圖符上的兩個小突起想象成了它的眼睛,然后我就發現,在這整面巖畫里,所有代表著生物體的圖符,只有它一個,臉上有眼睛。
“它的塊頭最大,只有它有眼睛,它出現在整片巖畫的各個地方,顯然就如懌然所說,它是一個‘主角’。
“但我并不認為其他代表生物體的圖符沒有眼睛,之所以表現在圖畫里的只有它一個有眼睛,我想只是意味著它是與眾不同的,或者,它可以看到其他生物看不到的東西。大家覺得呢?”
眾人臉上都帶著幾分驚訝和恍悟。
如果不是湊巧柯尋用自己畫的簡筆小人兒當了頭像,恐怕還發現不了這樣的細微之處。
“小柯的發現很重要,”華霽秋道,“說它可能能看到其他生物看不到的東西,這一點我贊同,這是否就可以解釋祭祀場景的中心是空白無一物的疑問了呢?——因為它們所祭祀的東西,普羅大眾是無法看到的,能看到它的,只有這位首領,或者說是大巫。”
“那么,長在它臉上的這雙眼睛,所代表的意思很可能就是我們之前所說的‘觀察’。”朱浩文道,“它很可能是一個擁有‘觀察’之力的‘人’,甚至還可能是神、精怪或鬼。”
“會不會,它所觀察到的是……地下的那些東西?”吳悠不自在地挪了挪坐在毯子上的屁股。
“我想我們還得需要把另外三面巖壁上的圖符都整理出來,拼合成如巖壁所示的整圖后,才能找到更多的線索。”岳岑道。
“東子,”柯尋對在旁邊聽呆了的衛東道,“你趕緊吃點東西,吃飽喝足過來干活,把剩下的bcd三組圖也按原樣拼在一起。”
衛東抹了把嘴:“不吃了,我現在就拼,很快能成,讓你見識見識天選美工的手速。”
“是單身狗的手速。”柯尋轉頭悄悄和身邊的牧懌然道。
牧懌然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柯尋:我跑得快。
方菲:我游得快。
青青:我記得快。
羅勏:我哭得快……
衛東:我……手速快……
大佬:我動得快。
柯尋:…………
第359章 山海13┃時間不多了。
衛東將bcd三組圖拼好后,同a面巖壁的圖放在一起,并重新用投影儀投放到幕布上。
許是這些圖符被衛東處理得過于干凈清晰,沒有了噪點和雜紋的圖符映在雪白的幕布上,黑白分明得過于刺目,以至于讓這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圖符顯得死板而陰森,就像是數以千計的僵尸,它們的動作被定格在某一個時刻,仿佛末日突然降臨在它們的那個世界,而它們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保持著這樣的姿態被埋葬在了深深的地底之下。
剛才看到a面巖畫所產生的那種難以描述和形容的情緒,再一次成倍地透過屏幕上的圖像,悄無聲息地彌漫在了整個帳篷里。
眾人沉默著,迷茫著,并莫名地愴然著。
這情緒里頭有著濃郁的悲哀,凄慘,壓抑,絕望,和恐懼,仿佛人類所能擁有的全部負面情緒,全都被交糅在了一起,既濃又沉地重重塞進了心頭。
吳悠和顧青青忽然哭了起來,李小春將自己的頭發抓得糟亂后起身就往帳篷外面沖,嘴里嘶聲吼了一句:“我他媽的不想活了!”
牧懌然見機極快,來不及起身去追,一條長腿橫掃出去,將李小春絆得直接飛趴在地上,柯尋反應更快一分,當即一聲大吼:“別看了!”劈手搶過衛東手里的鼠標,直接關閉了圖像。
眾人如夢初醒地回過神來,登時冷汗涔涔,面面相覷著喘息不止,每個人臉上的抑郁和絕望的神情還殘留未去。
“……太……太邪門兒了這圖……”衛東驚魂未定地捂著自己心口,抹了把腦門上瞬間密布的冷汗,“我剛才差點兒步了小春的后塵,直想跑出去拿槍崩了自己!”
“這四幅圖像放在一起……有一種能蠱惑人心的力量,”邵陵的呼吸也有些重,總是梳得一絲不茍的發絲也顯凌亂,“在剛才盯著它們看的那段時間里,我幾乎把自己這一生所經歷過的、和最怕經歷的最壞的事情都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是的,這些事情在同一時刻一起涌入腦中,讓人的精神很難承受。”岳岑的臉上亦帶著幾分落寞,“這會讓人覺得,生而無望,不如一死了之。”
“我剛才都難受死了……”吳悠抹著眼淚,仍沒能止住哭聲,“那么多難過的事特別真實地在腦子里浮現,感覺自己就快要不能呼吸了……”
“幸好小柯喊了這一嗓子,”秦賜捏眉心,“這幾幅圖太影響人的心神,短時間內我們不宜繼續看下去了,大家先緩緩吧,我去給大家拿一些能起到鎮定作用的藥。”
李小春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秦賜走過他身邊時以為他還沉浸在那種極度抑郁痛苦的情緒中沒有解脫,彎腰關切地道:“要不要我給你打一針?”
“不……不用了,”李小春的聲音滿透著痛苦,“秦哥,你幫我看看我的膝蓋……我覺得牧哥剛才那一腿把我膝蓋從肉里掃飛出來了……”
秦賜:“……”
牧懌然:“……”
眾人掀開帳篷簾子,讓外面荒涼廣闊的天地景象沖淡剛才的壓抑憋悶,三四個人干脆直接鉆出了帳篷,站在外面透氣吹冷風。
“這樣不行,”邵陵道,“咱們必須通過觀察這些圖符才能找到線索,可眼下的情況卻是,一旦我們看進去了,就會受到這幾幅圖像的力量的蠱惑,從而產生輕生的強烈意念。”
“但我們剛才在單獨看a面巖畫的時候,雖然也有些不適的情緒,卻沒有這么嚴重,”朱浩文道,“也許這四幅畫放在一起,蠱惑的力量會加倍,我看不如我們還是一幅一幅地看。”
華霽秋看了看帳中的眾人,道:“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大家的情緒還有些不穩定,我們不要冒這個風險,這幾天大家都很辛苦,現在既然所有的圖符都已經整理好了,就不必急在一時,今晚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白天我們再集中精力攻克巖畫的所有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