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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尋說,昨晚的巨影看上去比前一晚的要高大,”牧懌然道,“為什么會產生這樣的變化,我懷疑和我們找到的祭物有關。一切神明都靠信仰存在,信仰力越強,神明的力量就越大。祭祀是體現信徒信仰的最直接的方式,祭品也相當于信仰力,是神明力量的來源。”
“你的意思是,因為我們收集到了祭品,黑尸天吸收了祭品里所帶有的信仰之力,所以看上去比前一晚更加高大強壯了?”秦賜領悟。
“因此我才說,去尋找這些祭品,對我們來說也許并不是一件好事。”牧懌然說。
周彬皺眉:“可是如果我們不按要求去準備祭品,一樣還是會被那個東西殺死,更何況像你說的,如果祭品相當于信仰的話,哪個神明會殺害自己的信徒呢?說不定它之所以殺害我們,只是因為祭品還沒有湊齊,一旦湊齊,正式舉行祭祀儀式,它就會對我們像信徒一樣愛護起來。”
“而且還有一種說法,”沙柳說,“據說黑尸天在皈依娑陀教之前,是異教一個極其殘暴兇惡的魔,即便后來有了神格,也是一尊魔神,具有殺生的本性。修行者要想驅使它為教派效力,就必須要付出一定的代價,比如獻上它最喜歡的祭品和法器,越兇狠和惡毒的魔鬼對修行者的用處就越大。”
周彬福至心靈般地向著掌心一砸拳頭:“它需要祭品和法器,你剛才說它身披人皮,頸掛人頭鏈,手拿頭骨碗——想想譚崢和馬振華是怎么死的!一個被分尸,扯去了人頭,一個被扒皮,是不是意味著,那東西在用我們做它的行頭?就是因為我們沒有湊齊它想要的東西,所以它親自來動手了,這是不是也就意味著,一旦我們湊齊了東西,就不會再被它殺害,甚至它還很可能會為我們所驅使?比如,帶我們找到鈐印,離開這幅畫?”
其余幾人似乎都認為他說的有些道理,跟著點了點頭。
“那咱們還等什么?趕緊去把這些東西找來吧!”周彬迫不及待地看向眾人。
秦賜還是謹慎地問了牧懌然一句:“小牧往北邊去,也是為了要找這些祭器嗎?”
“找東西在其次,我只想先去那邊看看。”牧懌然說。
“那邊有什么?”沙柳問。
“成群的禿鷹。”牧懌然冷然。
周彬不明所以,問禿鷹怎么了,卻見沙柳臉色一白,說了一句:“天葬臺。”
天葬習俗并不是某教獨有,東南亞地區很多國家的教會,甚至遠至非州馬賽族中,都有該習俗的痕跡。
娑陀教也施行天葬儀式,眾人多少都聽說過,見牧懌然這么說,都沒再質疑,而且走了這么久,就此掉頭回去反而得不償失,就決定一起去天葬臺那邊一看究竟。
繞過一座巨大的峰頭,數十只盤旋起伏的禿鷹驟然出現在眼前。
前方的天葬臺上,儼然正在舉行一場天葬儀式。
三五個人圍在那里,有人在點燃香火堆,有人盤膝坐在羊皮上念經,有人正從地上挑揀稱手的工具,有刀,有錘,有鐵锨。
在天葬臺的正中央,仰臥著一具尸體。尸體周圍的石頭上,蹲著十幾只貪婪等待的禿鷹。
眾人沒有太接近,避在一塊大石頭后面,小心地看著臺子的方向。
過了一會兒,念經的人站起身,說了幾句什么,拿刀的人就走到尸體旁邊,把尸體翻過來,刀子一晃,直接插進臀部,然后順著向下一劃,從臀劃到腳踝,割下了紅白交錯的、長長的一條肉。
李紫翎發出了尖利的一聲驚叫,天葬臺上的人聞聲看過來,臉上立刻泛起兇戾,揮舞著刀錘鐵锨就向著這邊沖了過來!
“跑!”秦賜叫了一聲,轉頭就跑,其余人嚇得連忙倉皇跟上,腳下是崎嶇不平的山石,跑了還沒有幾步遠,李紫翎和趙丹就都崴了腳,跌撞著摔趴在地。
周彬把趙丹拽起來背在身上,深一腳淺一腳地繼續奪路逃躥,李紫翎摔在地上沒人理會,驚慌得凄聲哭求:“別扔下我——求求你們——救救我——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沙柳!沙柳!你別走,救救我——”
沙柳并沒有跑出多遠,就在李紫翎的前方,正被石頭絆倒在地,爬了半天沒能爬起來,李紫翎身長胳膊長,一伸手就拽住了她的褲腿,任憑沙柳怎么掙扎都無法甩脫。
“紫翎你放開我——”沙柳臉色刷白。
“我不——你帶我一起——咱們是好朋友,你不能拋下我,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李紫翎的哭叫到了后面竟顯得凄厲又兇狠。
兩個人正糾纏成一團,忽見視線里邁進來兩條長腿,沒等抬頭看清是誰,已是被這人一手一個拎著后脖領從地上拔了起來。
“塑料姐妹花,hum?”柯尋揚了揚眉尖,重新往前頭跑了。
沙柳和李紫翎不敢再耽擱,顯然柯尋不會再回頭第二次。
生死關頭,人的潛力是巨大的,李紫翎強忍著崴傷的腳痛,硬是一步一拐地跟了上去,所幸天葬臺離眾人避身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一時半會兒那幾人并沒有追上來。
眾人倉皇跑了十來分鐘,周彬背著趙丹已經力竭,回頭看了看,見似乎已經甩掉了那幾人,就停下腳把趙丹放了下來。
“咱們快走吧,”趙丹哭道,“太可怕了,就是天葬而已,沒什么可看的,走吧,行嗎?”
周彬摁了摁她的肩膀:“沒事了,那些人不追了,你歇歇,腳還疼嗎?讓秦醫生幫你看看。”
等了片刻,眾人陸續跑到了面前,最后是李紫翎和沙柳,卻不見柯尋、衛東和牧懌然三人。
“他們去哪兒了?”周彬問沙柳。
沙柳喘著,指了指身后:“我看見他們往峰頭的另一邊繞過去了,離天葬臺并不遠,不知道是想避開那些人還是想把他們引開。”
周彬望著天葬臺的方向看了一陣,轉頭問秦賜:“秦醫生,你說,這個天葬臺會不會有什么線索?”
秦賜搖頭:“我暫時想不出什么。”
周彬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我覺得很可能有。那個牧懌然不簡單,不會做無的放矢的事,他既然要來這兒,肯定是有他的用意,關鍵點也許就在天葬臺上,你沒看他就連逃跑都不肯離那兒遠些嗎?說不定繞來繞去,把那些人引開,他正可以趁虛而入,借機上到天葬臺上去。”
秦賜看向他:“那么你的意思呢?”
周彬眼里閃過異彩:“聯想一下我們剛才說到的祭器,什么人油人腦人膽人血,什么頭顱心臟胳膊頭發腿,還有什么頭蓋骨碗,這些東西你們覺得能從哪兒弄到?”
沙柳一驚:“你的意思是……天葬臺上的尸體,可以提供這些東西?”
“顯然就是這樣,否則牧懌然為什么會來這兒?”周彬篤定地說道,“那個衛東還說了一句,說是他們問到了村子里的人,有人給他們指向了北邊——這明顯就是一個任務提示,說明我們需要的東西就在這里,我們需要什么?當然是祭品!而這里有什么?只有那具尸體,尸體可以提供給我們一切想要的祭品,我們必須想辦法去弄來!”
“可那些人那么兇,我們要怎么弄?”趙丹擔心不已,“他們手上有刀和工具,咱們空手根本不是對手。”
“但咱們人多,”周彬咬了咬牙,“我有個主意。”
柯尋衛東跟著牧懌然繞過峰頭,沿著一面陡峭山壁小心地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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