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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聽問:“學長不是答應你接受采訪了嗎?”
“他是答應了啊,但他覺得我拍的照片都不好看!我拍了上百張,他都說不好看,不好看他就沒心情接受采訪!不好看的照片都不能用!”
楊樹林從沒見過對美的要求那么高的人,現在他見到了。不管他怎么拍,每張照片對方都能挑出錯來。什么光線不好咯、構圖比例不好咯、角度不好咯,總而言之,沒有拍出他百分百的美貌,就是不行。
過了半晌,楊樹林發出感嘆:“我現在懷疑學長這么愛美的人,怎么會去學考古?”
陳聽也認真思考了一下,道:“也許是因為古人的東西都很美,歷史也很美,說明學長不光是一個注重外在美的人,也注重內在。”
“有道理。”楊樹林忽的坐起來:“對了,你今天跟裴以堯玩得怎么樣啊?”
陳聽摸摸鼻子:“就那樣啊。”
“哦。”楊樹林被高鐸嫌棄得大腦有些短路,過了好一會兒,才又理順了思路,說:“不是我說,酷哥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對你可是真好。哪像學長看著笑瞇瞇,切開來絕對是黑的,又龜毛又喜怒無常,等我拿到采訪,肯定折壽十年……”
楊樹林喋喋不休地吐著槽,仿佛要把他在高鐸那兒受的所有委屈都吐給陳聽。陳聽卻因為他的話又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裴以堯對他好,這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的事情。反觀自己,好像還什么都沒有為他做過。
不不不不不,本來就是他在追他嘛,互訴衷腸、互相關愛這是戀人之間才會做的事情。
陳聽撅著屁股趴在床上冥思苦想,這是他躺在床上思考時的慣用動作。這能讓他感覺自己像只鴕鳥,進入到深邃無人知的地底世界。
自從認識裴以堯以來,他好像總是在思考,再這樣下去,他都快變成思想者聽聽了。
這時,楊樹林驚坐而起:“presentation!明天外教課的presentation是不是輪到我了?!”
陳聽也一個激靈,仔細算了算日子,沉聲道:“好像是到我們了。”
presentation跟roleplay一樣,都是英語課的標配。說穿了,就是每人或每組按學號輪流上臺,做ppt,搞演講。主題不定,時間為五到十分鐘。
兩人急急忙忙跟同班的吳應文確認,得到的回答是——確實輪到他們了。那節課叫做英語國家概況,是一堂幾個班一起上的大課,外教專門留出兩節課給學生做presentation。
這次吳應文非常沒有義氣地跑去搭了班長林綣的便車,于是陳聽和楊樹林這兩個臭皮匠只好雙劍合璧,自行出戰。
可問題是,他們兩個都把這事兒給忘了。
“沒關系,我記得我電腦里有個做了一半的ppt,原本是預備在綜英課上用的,現在拿出來應急應該也可以。”陳聽的聲音聽起來還很平靜沉穩,可劃向十一點的指針提醒著他們時間的緊迫。
楊樹林很講義氣:“那剩下的一半我來做,聽聽你幫我查資料。”
兩人二話不說就是干,一時間,學習的氛圍濃烈到讓晚歸的柏裕和江海以為自己走錯了宿舍。
柏裕忍不住湊過去瞧,看到那一大片令人頭痛的蝌蚪文,不禁再次回憶起了被四級支配的恐懼。
“oh shit!”江海也有著共同憤慨。上大學之后他才知道,以為上了理科就不用考英語,就跟以為上了文科就不用學數學一樣天真,他希望對每個做出“必須考到四級才能畢業”這種規定的人說一句——shit。
然而不論如何,高數要學,四級要考,ppt也要繼續做。楊樹林和陳聽雖然都不是學霸,但學習態度還是很端正的,至少不會隨隨便便弄一個ppt糊弄人。
于是這一搞,就搞到了一點半。麻煩的不是做ppt,而是查資料,做翻譯。
翌日一早,楊樹林頂著一個碩大的黑眼圈出門,遇著林綣還被她打趣了一句:“哇,我親愛的圣羅蘭同志,你昨晚誤入盤絲洞了嗎?”
楊樹林仰天長嘆:“嗟乎!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膚……后面什么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