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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黃十三做起夢來，他夢見一條曲折的靈光小徑。

此前黃十三已見了數(shù)次，知道是往文殊菩薩面前去的路，也沒猶豫，徑自往前走。

走了一會(huì)兒，路的兩旁從墨色黑暗里浮出些竹子影來，清風(fēng)拂過，竹葉沙沙作響。

黃十三正暗自嘀咕，紫竹林不是觀世音菩薩的道場嗎，便見到了小徑盡頭的文殊。

黃十三上前雙手合十：“菩薩，您叫我來做什么？”

文殊還是那副全天下泥塑菩薩統(tǒng)一的法相莊嚴(yán)，不悲不喜，不怒不嗔。他并不回答，只默默地看著黃十三，精湛雕工刻出的流暢雙眼皮里眼仁木訥，目空一切，卻又仿佛包含所有。

黃十三也不以為意：“白日賽舟，可是您借我的力量，多謝。”

文殊仍是眼觀鼻，鼻觀心。

黃十三又道：“不過我不是很懂觸發(fā)的機(jī)制和修煉的方式，你看你是不是給我來本秘籍傳個(gè)功什么的？”

文殊無聲，只聽得風(fēng)過竹葉，沙沙竹音仿佛只是風(fēng)聲，又仿佛道盡所有。

黃十三也是不惱，還問：“沒秘籍，不傳功也沒關(guān)系，你跟我說說，為什么孔圣不受我拜呢？他跟您不是一家的？聽說幾萬年來就沒有他不受拜的人，那我這，也算另一種意義上的天選之子了吧？”

黃十三還有的是疑問，文殊菩薩卻似是不想聽了，抬手一揮。

文殊的窄袖挽出一個(gè)極為飄逸的褶，黃十三望著那一袂袖口里的虛無，沒來由的想起了袖里乾坤來。顧名思義，那袖子里有天有地，佛法精妙，另捏了個(gè)奧妙宇宙。

黃十三還來不及深究，被這一揮之力推得騰空而起，陡然的失重感讓黃十三一驚，便醒了過來。

“啊——！”恰好這時(shí)，隔壁的房間里傳出一聲慘叫來。

黃十三連衣服都顧不得披，爬起來就沖了過去。

隔壁是菀娘的房間，宋蕊兒留宿，也住在這屋。本來都熄燈睡下了，黃十三沖進(jìn)去，燈又點(diǎn)了起來，幽微的燭火里，就看見倆只穿著中衣的姑娘，正蹲在地上腦袋貼腦袋地瞧什么稀奇。

“你們看什么呢？”黃十三瞧著兩人沒事，懸著的心放了下去，打著呵欠也往跟前湊。

只見被兩人圍在中間的東西毛茸茸的，黃十三乍一看還以為哪家的奶狗溜進(jìn)來了。再仔細(xì)敲那尖嘴立耳朵笤帚似的大尾巴，哦，不是狗：“狐貍？哪兒來的狐貍？”

宋蕊兒捧著臉，滿眼都是星星：“不知道，但是它好可愛，我可以養(yǎng)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