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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是菀娘識得大體，饒了不著調的小相公，才讓黃十三得以換下家居服赴宴，沒有丟丑。

此去設宴的游船，若是開十一路，少說得走一個時辰，就是兩個小時，坐車能縮短成半個小時。黃家家貧，沒有車，更養不起馬，裴浩瀚來接，就是讓黃十三蹭車的。

黃十三坐了許多次，爬上馬車還是感慨：“裴家果是財大氣粗。”

裴浩瀚懶得搭理這沒什么誠意的夸獎，只擺手，示意馬夫：“走吧！”

馬鞭一揚，車輪便轆轆地轉起來，壓著平整的青石板街道，逐漸飛馳。

馬車到了江邊，天已見了暗，最后一點火燒云的霞光映著江流的粼粼波光，顯得江邊迎客的崔子然一張笑臉越發的人逢喜事精神爽，黃十三怎么看怎么膈應得慌。

“嘖嘖嘖，你看崔子然那小人得志的嘴臉，怎么的偏就叫他做了達府的詩文？”黃十三瞧不上崔子然顯擺的勁，車窗邊撩起一點窗簾偷偷打量，連車都不肯下。

裴浩瀚肅容：“子然如今有了功名，是整個崔家的顏面，你背后說說也就罷了，可別當面給他難看。”

黃十三雖然不愛出門，卻也聽聞了崔子然近日的風頭：“得一童生，也好意思稱功名？他一個十九，好嘛，連首案的名兒都壓過去了，也不怕命輕八字賤，受不住這份厚福。”

裴浩瀚聽得黃十三滿嘴里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的醋意，不禁失笑：“你眼紅啊？眼紅便該認真應考，不該糊弄行事，得了名次，便能設宴，我從私房里與你撥些添頭，保管叫你做得比崔二還要鋪張。”

裴浩瀚本是打趣，在他看來，黃十三能寫出《西游記》那樣的妙筆，童生試自是不在話下的。

黃十三卻一下子就懨了：“你說得是，我與崔子然一道參考，我榜上無名，他卻考出個十九來。他確有真才實學，不似我，一手狗爬的字，寫一些低俗的肉，連老婆都養得費勁。”

裴浩瀚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黃十三仍是懨懨的：“只是我與崔子然素來不合，他如今春風得意，席間必然要耍弄我。你卻是個左右逢源的，不曾與崔二交惡，到時候幫我兜著點，切莫叫場面弄得太過難看。”

裴浩瀚聽黃十三越說越頹唐，忙道：“他們哪里是看我的面子，是看周主編的面子，看《西游記》的面子，說到底，還是看你的面子，你若是肯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