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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沒什么記性,無論再怎么努力想要記住母親的樣子,還是記不清楚了。
顧盼點頭,摸都不敢摸他。
愿哥兒好像立馬就高興了起來,彎眼笑了笑,然后邁開腳,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一步,奶聲奶氣問:“那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顧盼想抱他,但她大著肚子,著實抱不了。
她為難的不知說什么才好。
愿哥兒好像也注意到母親和從前不太一樣了,他慢吞吞靠近她身邊,望著娘親鼓起來的肚子,漆黑漂亮的眼珠忽然暗淡了下來。
他伸手碰了碰娘親的肚子,問:“娘,你是有寶寶了嗎?”
顧盼嗯了聲,握著他的手,“是啊,俏...愿哥兒馬上就要有弟弟妹妹了。”
她還是喊了愿哥兒。
愿哥兒并不想要什么弟弟妹妹,他耷拉著小腦袋,垂下眼眸,有點不高興了,攥緊了娘親的手指頭。
怎么他好不容易把娘親等回來,還要有另外的弟弟妹妹和他搶呢?
他真的太討厭弟弟妹妹這種東西了。
愿哥兒很聰明,即便不喜歡也不會說出來。
“那他什么時候才會出來呀?”
顧盼見兒子沒有濃烈的排斥的情緒,松了口氣,她說:“很快他就要出來陪你玩啦。”
她親了親愿哥兒的手背,眼眸笑彎彎,說:“等他長大了,娘讓他保護你。”
愿哥兒埋在她的懷中,安安靜靜的不吭聲。
顧盼太久沒見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哄他開心了,讓碧青端了些他愛吃的小甜點。
愿哥兒卻不肯吃,說是父親知道后會不高興。
顧盼摸摸他的腦袋,只是覺得這個孩子太聽話乖巧了些。
顧盼陪兒子待了兩個時辰,晚些時候鐘硯親自過來接孩子去前院,她看都沒看他一眼,坐在窗邊的書桌前練字寫書。
鐘硯將孩子遞給下人,自己則悄然無聲走近她身側,低眸一看,她面前的宣紙上寫滿了趙煥章的名字。
第六十二章
紙張上鋪滿了趙煥章的名字, 她低垂眼眸,神態認真, 一筆一劃滿是情意。
鐘硯忽然動手按著她的手腕, 嗓子低啞, 夾雜著他自己都不易察覺到的痛苦,“不要寫了。”
心悶悶的。
顧盼甩開他的手,低著頭繼續往下寫,抿緊了蒼白的唇瓣,臉上仿佛就寫著不想理他幾個大字。
她不肯聽他的話,繼續固執的寫趙煥章的名字,落在紙上的每一筆都成了劃在鐘硯心口的尖刀。
他臉上退去血色, 臉白白的, 精致眉眼緊緊鎖了起來, 他捏著她的手腕,“我讓你不要寫了。”
低沉的嗓音,暗含著煞氣,唇齒間吐露出的氣息都冷冰冰的。
鐘硯沉沉的眸光從她的頭頂壓過, 瞥見她頭上的白玉狐貍發簪,忽然想起來這是趙煥章送給她的東西, 被她當成個寶貝。
剛把她從東宮帶回來的那天, 顧盼一個字都不肯和他說, 緊抱著自己的腿縮在床上,不說話不吃飯。
后來若不是她想要修復這支被摔成兩截的發簪,鐘硯覺得顧盼這輩子都不會和他說話。
鐘硯抬手, 輕易將她頭頂的發簪拿了下來,攥在手中慢慢端詳了一番。
顧盼臉色一變,“還給我。”
她繃緊了聲音,聽起來似乎很緊張。
鐘硯忽然間就笑了,他這幾天過的都很不舒服,每天心臟都是疼的,密密麻麻的痛苦從他的心口蔓延到后腦。
他有時候也會想把顧盼殺了吧,死人是不會惹他生氣的,不會激怒他,不會一直在他面前提起趙煥章那個人。
可是他舍不得。
鐘硯勾起唇角,冷笑了一聲,嫉妒將他的心理徹底扭曲,他一字一句緩緩說道:“他已經死了,被我一劍刺穿了心窩,就死在你面前,你忘記了是嗎?”
鐘硯輕輕捏著她的下巴,并沒有用很大的力氣,盯著她這雙通紅的眼睛,還不肯放過她,繼續說:“那一劍,我用了十成的力道,鋒芒極準,對著他的心臟沒有任何偏差的刺了進去,劍刃穿透他的胸膛,鮮紅的血浸透了我的劍,他死了,尸體這會兒都不知道被丟到哪里去了。”
顧盼瞪著眼睛,心口大慟,蒼白的唇角不受控制的顫抖。
鐘硯擺著張云淡風輕的臉,過了片刻,高高揚起左手,將她視為珍寶的白玉發簪狠狠的砸到了地上,冰冷吐字:“他既然死了,那么有關他的東西也沒必要留。”
白玉發簪瞬間四分五裂。
顧盼心臟散發著一種劇烈的疼痛,腦子也有種尖銳的刺痛,這種痛苦讓她發不出聲音,肚子也一陣陣的疼著,有一瞬間,她幾乎都要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她跪坐在地上,捂著肚子,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她的額頭往下落。
顧盼緩了好久才慢慢好了點,她一言不發,用手將地上這些被摔得細碎的白玉一點點撿起來。
鐘硯看著她的動作,一瞬間覺得他的心就和這根發簪一樣,被摔的四分五裂。
顧盼的肚子越來越疼,往下的墜的感覺也越發明顯,她硬撐著不吭聲,渾然不知身下的衣裙悄然染上了鮮血。
鐘硯眸色一變,迅速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神色緊張,緊緊繃著一張冷臉,對外大聲道:“快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