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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音畫怔了怔,東宮后院的事趙煥章以前是從來都不插手的,頂多過問幾句。
她問:“太子怎么來了?”
趙煥章頷首,稍冷的眸光緊盯著跪坐在地的侍女,“她做的?”
李音畫道:“是。”她干脆趁著這個時機將這事交給了鐘硯處理,緊跟著又問:“您打算如何處置她?”
趙煥章低眸沉吟,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他低沉的嗓音,“殺了吧?!?
“以儆效尤,東宮容不得這種陰毒小人?!?
此言一出,驚詫眾人。
李音畫不可置信看著他的側(cè)臉,這還是她第一次從趙煥章身上看見如此顯然的殺意。
他身為太子,寬厚仁和,她嫁入東宮以來,別說沒看見過趙煥章要殺人,甚至從來沒見過他懲罰他人。
李音畫的指甲深陷入掌心,胸腔里有口氣出不去,強撐著臉色不繃,“好?!崩渲曇?,“把她拖下去,亂棍打死?!?
搖曳火光,李音畫看著趙煥章的臉忽然有點難過。
當(dāng)年知道自己要嫁入東宮當(dāng)太子妃,她心中并沒有多大的歡喜,也不是沒見過傳說中風(fēng)光月霽尊貴的太子殿下。
豐神俊朗,的確是個貌美男子。
但他太過溫柔,性子軟脾氣好,又十分的好說話,對幾個妹妹視如己出,好像從來不會生氣。
她自小跟在父親身邊長大,看慣了爾虞我詐,只一眼她便覺得趙煥章不適合當(dāng)太子。
她心中想嫁的夫君也不是這樣的,何況當(dāng)時李音畫心有所屬。
不情不愿嫁入東宮,一年多以來,她如今還是完璧之身。
倒也不是趙煥章不愿意碰她,是她守著傲氣不肯讓趙煥章同她圓房。
李音畫知道趙煥章心里的人也不是她,之前隱隱有猜測,又不敢確定。
她也沒想到趙煥章朝思暮想喜歡上的姑娘會是誰都不待見的顧盼。
心肝肉傷著了,趙煥章也心疼了。
她站在光線暗處,靜靜看著趙煥章,低聲輕語,略帶嘲諷,“太子殿下,今晚怎么開始開始管這種閑事了?”
趙煥章沉默,而后說:“既然發(fā)生在東宮,就不算閑事?!?
李音畫捏緊雙手,“你從來不管這些的?!?
她忽然記起來,好像是在顧盼出嫁前的那段日子,趙煥章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次數(shù)比平時多,饒了一大圈,李音畫才聽明白他到底想說什么。
納側(cè)妃。
那時候,李音畫覺得無所謂,她有自知之明,她絕不可能獨占著趙煥章,多個人伺候他也好,便點點頭應(yīng)了下來。
本以為過不了多久,東宮就要多一名側(cè)妃。
可她遲遲沒等到消息。
趙煥章也好像把自己說過的話給忘了,他不提,李音畫也不可能提。
想來當(dāng)時應(yīng)是顧盼不愿做個妾,轉(zhuǎn)頭嫁入侯府當(dāng)正牌夫人。
現(xiàn)在看來顧盼雖說沒腦子,擋不住運氣好,鐘硯的病好全了不說,朝堂里扶搖直上,不聲不響掌控了些實權(quán)。
如今誰還敢看輕鐘硯?連帶著對顧盼都和顏悅色起來。
李音畫忽的笑起來,覺得空氣泛著些酸味,她方才說的這幾句話聽起來還有點小家子氣,好像非要從趙煥章嘴里逼問出些話來才滿意。
四下無人,李音畫便揭下端莊太子妃的面具,輕扯嘴角,直呼其名,“趙煥章,你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想要什么人得不到呢?何必正人君子到這種地步,人生只有一次,你若喜歡就該去爭去搶。”
李音畫也不知自己說這段話的目的如何,不過說完后她心里頭倒是舒服了許多。
“太子妃,慎言?!?
李音畫低低發(fā)笑,“你就繼續(xù)當(dāng)個正人君子吧,真該夸夸太傅,將你教的這么好?!?
趙煥章也不是做不來強取豪奪的事,只是他不愿意,不忍心。
他踏著月色,在寂寥宮殿中留下一句話,“太子妃,今晚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宴席散去,外邊的風(fēng)漸漸大了起來。
初春已至,晚間天氣依然很冷。
顧盼剛解了毒臉色不怎么好看,被月光照的毫無血色,白的透明,唇色淺淡,氣色看著就不好,鐘硯幫她穿上斗篷,帽子嚴(yán)嚴(yán)實實捂著她的小腦袋,露出半張小臉。
男人的手掌溫度冰冷,力氣不小,十指緊扣,牽著她往外走,夜色深處,屋檐下的紅燈籠將天色照亮了些許。
客人陸陸續(xù)續(xù)散去,侯府的馬車在宮門守候多時。
顧止行在馬車前將他們二人爛了下來,看了看鐘硯,盯著他懷中的顧盼又看了看,欲言又止好幾回。
顧盼吐血的時候,他并不在殿中,僅僅是聽旁人說了兩句,心里著急又不好意思表現(xiàn)出來,想找個人問問,又沒問出個什么結(jié)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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