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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這種日子實在沒有特意跑出去湊熱鬧的必要。
顧盼誤會了他臉上的表情,誤把不耐煩當成了委屈,她說:“我也沒去過,我父親不太喜歡我出門,母親膽小,怕我被其他姐妹逮住把柄,也不怎么讓我出去。”
鐘硯倒是有些驚訝,低聲問:“你沒去過?”
“沒有。”
她眼中的期盼一閃閃,比天上的星星都還要明亮,望著這雙干凈澄明的水眸,都很難讓人說出拒絕的話。
鐘硯覺得偶爾順著她的心意來一次,也沒什么。
他松口,道:“那晚些時辰去看看。”
顧盼頓時眉開眼笑,好像是真的很高興,“好啊,我先回房換套裙子。”
鐘硯叫住她,“你穿著身上這套就很漂亮。”
顧盼本來就生的漂亮,皮膚底子也很好,只要不開口說話安安靜靜站在哪里,就是個漂亮文靜的小姑娘。
她今兒這身淺綠色留仙裙,只是看起來有些素淡而已。
顧盼當然想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再出門,她也沒多想,笑了笑說:“我想去換套顏色吉利些的裙子。”
鐘硯抿了抿薄唇,似乎有什么話想說,硬是咽了回去閉嘴不談。
她穿顏色鮮艷些的裙子的確是好看些,鐘硯清楚他心里那點細微的不舒服是從哪里來的,哪怕顧盼沒有故意要在外穿的花枝招展的意思,他也覺著礙眼。
所以剛剛才多嘴說了那么一句。
顧盼回屋挑了件新做好的裙子,緋色齊腰襦裙,外衫似云煙輕飄,裙裾飄飄,腰身纖細,裙子上的紋繡精致細膩,栩栩如生,這個顏色也將她皮膚襯的更為雪白,像可口的白梨,口齒生津。
她還特意打扮了一番,涂抹脂粉,眉心畫鈿,頭戴朱釵,美艷中透露著一種天生的清純,嬌艷欲滴。
鐘硯從來都知道顧盼長得美,饒是如此也被今晚的她驚艷了一瞬,眼神明顯停滯了下,漫不經心從她眉眼緩緩往下掃,從鼻尖、唇瓣還有嬌嫩的脖頸,最終落在她凸起的雪白鎖骨上。
侯府的馬車被鐘虔和博平郡主給用了,臨到他們出門只能步行。
鐘硯看了眼她,沒有要主動牽手的意思,“走吧。”
他走路步子大,步伐亦很快,雪水剛化的日子地面有些滑,顧盼不敢走的太快,勉勉強強跟在他身后,好不容易追上他,膽子大臉皮厚,悄咪咪的伸出爪子去拉他的手指。
鐘硯手涼涼的,摸著還挺舒服,他似乎遲疑了下,指尖稍頓,沒有避開也沒有順水推舟。
顧盼一不做二不休,緊緊扣住他的五指,低埋著臉來遮掩已經通紅的臉頰。
鐘硯側過臉,視線在她身上落定良久,卻是一言不發。
顧盼生生被他看的心虛了,臉也越來越紅,她慢慢抬起頭,手隨便指了個方向,豁出去說:“你看他們都牽著手,我們不這樣就顯得有些突兀。”
鐘硯嗯的一聲,收回眸光,舒展的眉心漸漸收攏,沒想到顧盼的手暖乎乎摸起來也肉肉的。
花朝節里,商販叫賣的最多的便是各鐘模樣的燈籠,里面或多或少還夾雜著燈謎。
顧盼不喜歡費腦子的活動,壓根就不想去猜燈謎,鐘硯就更對這些小把戲沒興趣,轉了大半條街,顧盼也沒買什么東西,兩手空空。
不遠處運城來的攤子前,圍了不少人。
架子上掛著兔兒燈還有看上去就花了不少時間完成的龍骨燈。
顧盼一眼就看中了那個龍骨燈,抓著鐘硯的手往前擠,好不容易擠清楚,聽見一道稍顯稚嫩的嗓音,“老板,你這燈若是不賣,你把它掛出來作甚?!若不想做生意就早點滾回運城。“
氣勢洶洶,咄咄逼人,此人說話半點都不客氣。
顧盼的視線順著聲音主人找過去,對面的年輕男孩面容清秀,眉間桀驁,抬著下巴和人說話,驕矜孤傲。
這人好巧不巧就是他不久前才打斷太子妃侄兒腿的顧止行,也就是她同父同母的親弟弟。
顧盼還沒來得及說話,顧止行已經發現了人群中的她,眼神嫌棄,似是不屑一顧,“你怎么在這里?!“
聽聽,這語氣像和親姐說話嗎?
顧盼本來還有點生氣,想到這個弟弟懸崖勒馬后為原主所做的一切,就沒那么氣了。
她沒好氣的說:“我怎么就不能在這里了?”
顧止行對著顧盼勉強還能掛個好臉,瞥見她身邊的鐘硯,面色立馬沉了下去,心里喜惡明擺在臉上,他這種擁有遠大志向和血性的少年,自然看不起窩囊軟弱又廢的鐘硯。
“你怎么和他一起出來了!?”
顧止行心里門清,他姐姐和鐘硯可是經常撕破臉皮吵架的,現在這么親密是鬧鬼了嗎?
顧盼敲了敲他的腦門,“你這是什么語氣?他是你姐夫。”
顧止行撇了撇嘴,都快翻白眼了。
他今兒也不是一人出門,拉幫結派出來造作,身旁站著是博平郡主的親侄兒程仰尤,也是個從小就受盡寵愛的金疙瘩。
程仰尤大概是小時候沒少從博平郡主口中聽鐘硯的壞話,回回碰見鐘硯明里暗里都在嘲諷他,沒少做狗仗人勢的混賬事。
他小時候常被父母拉去和鐘硯比課業,次次慘敗告終,寫字比不過文章也比不過,被罵被罰都是家常便飯,恨上鐘硯也不是他小氣,而是程仰尤早就覺得鐘硯那人很裝。
云淡風輕、溫柔和煦的乖巧模樣都是在演戲,學堂先生不止一次夸贊鐘硯的品行學業,可程仰尤親眼見過鐘硯把學堂里先生養的貓給踢進池塘活活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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