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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的世界隨著他的平緩呼吸漸漸安靜下來,隱隱還能聽到謝尚與宋衣的對話。
謝尚沉聲道:“我可以放你走,只要你告訴我,誰是你是你的幕后指使人!”
宋衣被謝安用水濺了一身,此刻異常狼狽,只是聽到謝尚這話,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笑了,“誰?你想到聽到何種答案?”
謝尚十分篤定道:“王敦不會殺害我父親,當初父親與他分道揚鑣,道不同不相為謀,父親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
宋衣冷笑一聲,“瑯琊王氏,并沒有你想得簡單,小子!”
謝尚將劍往前送了一寸,刺進了宋衣的衣裳,不稍片刻,就見到血緩緩從劍尖滑落。
宋衣痛得冒汗,汗?jié)n的肌膚生出奇異香氣,“我說了瑯琊王氏并沒有那么簡單,王敦死了,可還有人活著。”
瑯琊王氏除了王敦,那只有……王導了?
謝安與謝尚一人在水下,一人在岸上,同時在心里否定了這個論點。
對于謝安來說,王導是老狐貍,但是他是為了家族利益與國家利益竭盡全力,無論王導再如何被世人所詬病,他所做的實績,即使多偏向穩(wěn)固家族,但也無愧東晉。他派宋衣去殺謝鯤、殺皇帝是絕對不可能的。
王導只是一個尋求皇族與士族關系平衡的保守派。
所以王導當初才會拒絕與王敦聯(lián)手將司馬氏拉下皇位,他的決斷,正是遵循他的中庸之道。
這樣的人,最適合讓初生的東晉一步步穩(wěn)健發(fā)展。
眼下北方停戰(zhàn),南北都在休養(yǎng)生息之時,王導絕對不會破壞這種平衡。
對于謝尚來說,王導是他的上司,是他所認定的追隨者,當初士族南渡,王導不惜屈尊拉進南北士族關系,締造穩(wěn)定司馬氏的政權(quán),是謝尚所崇拜的人。
而宋衣也是看中了這一點,王導是謝尚所崇拜的人,所以她說出了這句模棱兩可的話,動搖謝尚心智。
宋衣又道:“我都答了,可惜你卻不信。當初是司徒大人將我送給王敦,命我暗中監(jiān)視。他對親人尚且如此,你父親又算什么?你謝家又算什么?司馬氏對于他們瑯琊王氏來說不過是傀儡罷了!先帝、王敦一死,再也沒有人能反對他,兩雙齊美。”
“可惜如今皇帝年紀大了,有主見,不僅重用流民帥,還將庾氏子弟捧得高高的,你說他怎么會安心?眼下太子還小,只要皇帝一死,自然好掌握。”
宋衣難得一口氣說這么多話,說到最后,竟是深深喘著氣,可見她的內(nèi)傷已經(jīng)影響頗大。
“我不信。”謝尚口中說著不信,但心卻有一絲絲動搖,他是王導親信,知道他的性情深藏不露,近年一直被皇帝冷落,這是事實……
謝安猛地沖出水面,大聲道:“尚哥!不可信她的話!”
可是已經(jīng)晚了,宋衣不愧是快很準的身手,趁著謝尚一絲恍惚猶豫之際,已飛身入河,一頭撞在了謝安的身上。
謝安木劍已出手,狠狠用力插在了宋衣的身上,水面激烈翻騰,木劍刺入的手感倒是有,卻不知傷到她哪里。
下一刻,他就被宋衣精準地再度掐住了脖子。
不過,水面頓時浮出血色,謝安總算看見,他的木劍刺進了宋衣的大腿。
對于殺手而言,這般痛也許并不算什么。
即使此刻的宋衣全身有兩處傷口在流血。
“看來,這小孩的心智倒更甚于你!”宋衣輕輕吐出一口惡氣,笑容媚若春色,“想知道我是誰的棋子,你可以好好想想,如果你們皇帝死了,最得益的人是誰!至于你的弟弟,我就帶走了!”
謝尚心急如焚,“此事無關孩童!”
“可我要去北方,還有那么遠的路途,不帶著這個護身符,我怕你要我的命呢!”
掌控了主動權(quán)的宋衣又恢復如常的神色,手中的力量加重,掐得謝安白眼都快翻出來了。
謝尚連退后幾步,“我可以保證你能平安渡江。”
“很好,過了江,那時我的傷應該好了,到時候再決一勝負如何?”宋衣帶著調(diào)戲的口吻道,“宋姨可不想你為難。”
謝尚咬牙不語。
宋衣輕咳幾聲,拔去插進她大腿的劍,扔給謝尚,留下嘲諷的一句話,即刻提著謝安翩然渡河往北岸而去。
“建康城里養(yǎng)著一幫廢物,你也是廢物,還不如一個孩子傷得我痛!要知道,一個舞者,最愛惜的就是她的雙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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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離開建康,這故事的畫風就變了,這就是成長歷練(霧)。嗯,啰嗦一句,本文不開后宮,單女主。
感謝貓修仙人、夢丨逍遙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