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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領(lǐng)神會,這是要他見機(jī)行事,如無意外,只要專注吃吃吃就好了。
唯一不同的是熊孩子謝萬,他今天特別不高興,在祠堂拜祭祖先時,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好似那個小竹林聚會會要了他的命。
謝萬跪在蒲團(tuán)上念念有詞,“祖父、伯父你們一定要保佑阿蟄今夜文思泉涌,阿蟄今晚不想喝醋?!?
謝家主廳里今日天未亮就開始點燈,這燈是要徹夜長亮的。
謝父特意將謝安叫在一旁,叮囑道:“阿貍,你需看牢你阿尚,莫讓他跟阮家起了沖突。謝阮兩家畢竟是姻親?!?
自家爹爹也太謹(jǐn)慎做人了,謝安內(nèi)心嘆了口氣,這他可拉不住,謝尚那私下磨拳霍霍的模樣,讓不知情的人看到還以為他要與阮家大舅哥打一場了。
不過當(dāng)謝安真的跟著謝尚到了王家時,才發(fā)現(xiàn)所到賓客之多,謝尚跟他介紹過去一輪后,謝安都眼花對不上號了。
這個官那個爵,也不知謝尚是什么記性,漫不經(jīng)心間就將對方官職家世報出一長串來,還不帶猶豫的。
這算是世家子弟必備技能么?
總之,兩個四歲的小屁孩就跟著剛剛及冠的江左第一美少年謝尚,踏著薄雪,進(jìn)入了對門司徒府的大門。
整個司徒府燈火通明,冬至祭祖之日必從早到晚燈火通明,且為迎賓客顯示尊重。
各家分席而坐,官爵大的、高階世家的離主座就近些,像謝家這種二三等的士族在群星璀璨之中并不起眼,分到了稍末的座。
謝尚是帶著名帖上門的,當(dāng)他的名字被家仆叫出時,早有人因他出眾的容貌而注目,聽聞是江左八達(dá)謝鯤之子,更是紛紛側(cè)目。
再一看他身邊兩名白衣小童,壯的那個小孩有些人倒是見過了,只是清瘦的那個甚是陌生。
“阿尚,這是你家三郎?”一青年迎上來,似與謝尚頗為熟悉。
謝尚向自家弟弟介紹著青年,“殷浩,精通玄理,我常受他教誨,其父是長沙郡公陶侃的長史,陶大人便是離主桌最近的那位,他曾治理荊、湘兩州,不但屢建戰(zhàn)功,還身受當(dāng)?shù)匕傩論泶鳌!?
謝安胡亂點頭,反正一時半刻也記不住。
那叫殷浩的青年對謝安起了興趣,“前些日子入了弱魚池的謝家三郎?長相卻比阿尚兒時更清秀?!?
“鄉(xiāng)下水土養(yǎng)人。”謝安回道。
殷浩隨性道:“三郎倒是比四郎沉穩(wěn),夸得你大哥那灑脫性情,能教出個書法小天才?!?
“謝無奕有何功勞,他自個兒都是不入品的書法?!?
忽有一人插入話題,那人與殷浩年紀(jì)相當(dāng),都是二十出頭的模樣,衣著雖是士人風(fēng)范,但口中話語尖酸刻薄。
謝尚聽聞此言,不曾正色看那人便知是誰,他沒有急著為兄長分辨,淺笑著對那刻薄青年身后的中年人道:“阮叔好,為何不見誕伯公?”
誕伯公是指阮孚,江左八達(dá)之一,是如今阮家的家主。
而阮裕是竹林七賢阮籍的族弟,年紀(jì)輕但輩分高,曾在王敦手下做事,與謝鯤相熟,當(dāng)初是他點頭答應(yīng)大哥謝奕與大嫂的婚事。
那個刻薄的插嘴青年就是大嫂的哥哥阮歇,若非有祖上名士的聲望在,阮歇是絕無可能踏入這司徒家宴的。
阮裕是阮歇的叔輩,他一開口阮歇自然不敢再公共場合詆毀謝家。
“祭祖之日,他不便外出,大約是彈著琵琶與先人說話吧,順便也跟寄奴講講阮家先祖的事?!比钤E牧伺娜钚募?,然后口吻帶著傷感道,“誰叫我阮家子嗣稀薄,不如你們謝家?!?
……
謝安眼皮跳了跳,忽聞話語間的火藥味甚大,寄奴是大哥的兒子,是他們謝家來渡江之后的第三代啊,阮家是真的看大伯謝鯤去世了,就準(zhǔn)備翻臉不做親家了?
這也太現(xiàn)實了吧。
而且阮家果然是惦記著往日的光輝,絲毫不給謝家面子啊,只是阮裕這說話比較有藝術(shù)性,起碼不刺耳,這阮歇還得學(xué)學(xué)。
果然阮歇一臉得意地望著自己叔叔阮裕,又盯著謝尚,看他如何回答。
殷浩在看戲,謝安也在看戲,只是謝安背后忽然被謝尚輕輕地一推,他沒做好準(zhǔn)備,就被推了出去。
這一下正好站在幾人之間,大人都是高個,他一小屁孩感覺被幾座山峰給圍住了,連身后的熊孩子也不禁“呃”了一聲,表示擔(dān)憂。
“是的,當(dāng)然不如我謝家,我謝家有四歲入弱魚池的小才俊,寄奴放在阮家可就糟了,若教成阿歇大舅哥這樣的‘人才’,是愧對我謝家先祖之事!”
謝尚美少郎的臉上表情豐富,如畫的眉微微一皺,宛如柳枝劃破春水,引來周邊數(shù)聲嘆息。
頓時周圍的人連看阮家的眼神也不對了,怎地長輩一來就欺負(fù)得少年郎一臉悲憤,這可是司徒府,不是什么大街上。
演技派。謝安心中給他點贊。
第一回合,謝尚VS阮裕阮歇,謝尚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