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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手極冷,指尖有涼涼的馨香,讓他的頭腦頓時清醒了幾分。
隨后,兩人四目相望,相視一笑,謝安行了個禮,“阿貍見過尚哥哥。”
謝尚,年方十六,是江左八達謝鯤之子,剛行冠禮不久,謝鯤逝去后繼承了他的爵位咸亭侯,是江左年輕一代的士族子弟中長相最為出挑的。
謝鯤謝尚一脈是謝氏的長房,是謝氏的家主,即使如今謝鯤已去世,若謝安父親要決定什么大事,也需跟謝尚商量。
所以謝尚才說,這個書房他才是主人。
晉人重家世、品德、容貌,這些謝尚都有,自幼就在世家子弟中極有名氣,曾被人稱為顏回,只是他卻道“中無仲尼,怎能辨顏回”,謙虛拒受。
而且謝尚八歲書法有成入弱魚池,獨愛草書,十四歲時位列墨魂榜五品之位。
“小時候還抱過你,現在還得弈哥才能抱得動了。”謝尚笑容極美,謝氏子弟雖然顏值普遍比較高,但論最好看的還得屬謝尚,他也不瘦弱,雖然跟謝奕一比還是有些差別。
誰叫自己的親哥哥謝奕是粗豪的人,若生在尚武的年代,鐵定是快意恩仇、縱馬江湖的人物。
所以說生在晉朝難,做男人更難,不但要有個好家世,擁有才華,還要長得好看,不然名士對你的評價就要低人幾分了。
謝尚見他有些呆的神情,無奈聳肩,“我知道自己好看,可你也不難看,為何老盯著我看。”
“尚哥身上太香,我不習慣。”謝安嘆氣,“我鼻子有點不適,聞不得香粉氣,現在在憋著氣,免得打噴嚏壞了書房氣氛。”
“熏香是流行之事,哦,奕哥不喜歡,他以前就老笑我跟個姑娘似的,其實我已經很低調了,衣裳都換成云紋,以前都是……用奕哥的話是,‘穿得像孔雀’。”
說罷,兩人一同笑出聲來。
“我當他夸我呢,前朝鐘會著《孔雀賦》,‘有炎方之偉鳥,感靈和而來儀。稟麗精以挺質,生丹穴之南垂。戴翠旄以表弁,垂綠蕤之森纚。裁修尾之翹翹,若順風而揚麾。五色點注,華羽參差。鱗交綺錯,文藻陸離。丹口金輔,玄目素規。或舒翼軒峙,奮迅洪姿;或蹀足踟躕,鳴嘯郁咿……”
謝尚邊吟邊邁著步伐,極有節奏地舞動起來,腰間的玉笛在他手中隨袖而揚,席上散落著些許書籍與簡牘,他赤足,步履輕盈,廣袖長發飛揚之間,竟沒有一步踩到書籍的。
看來自家這位堂哥,并不是**,真真坦率至極,即使被人嘲笑也并無影響,真是個通達的性情中人。
謝安身體里是生在二十一世紀的青年,用千年后的眼光看本應覺得謝尚此時的行為是極為夸張的,但此刻他望著這情景,才覺得自己是真正來到了晉朝。
千年前的士人風度,并不能僅僅以靡麗放達等等詞匯來妄自定義。
這是一種屬于這個時代獨有的美!
在謝尚舞動間,無數螢綠的光點從他身體里逸出,光點緊緊附在他身后,隱隱組成了一個極為容易辨認的形狀。
是孔雀!
四周隱隱有別樣的氣息流動!
謝安揉了揉眼睛,那孔雀出現得突然,在謝尚停止舞步時,也悄然消失在他的烏發間。
謝尚嘴角含笑道,伸出兩個手指道:“九品有三榜,一為墨魂榜,二為中正榜,三為玄武榜。”
“墨魂榜不用我多言,書法與繪畫都是墨道之路。”
“中正榜則為正榜,是弱冠后方能入選,入選后按品階分配官職,每隔幾年要重新品評是升或降。”
“而這玄武榜,分玄修與武斗兩個流派,方才你所見之孔雀,正是我的玄修本命物。”
“玄修到一定階段,才能看此書,否則就如今日,看了之后,全然忘卻。”
這信息量有些大啊!
難怪謝尚方才說,因為謝安太過年幼,父親和大哥才不告訴他這些,書房有些書也不能亂看。
謝尚伸出一掌,豎起五個指頭。
“墨魂榜五品,中正榜五品,玄武榜五品,這是我十六歲時能為自己和家族所搏得的前程。”
謝安忙點頭,心道,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謝尚拍拍他的頭,一臉任重道遠,“為兄望你在十六歲能更進一層,為我謝氏在士族中更上一層,所以決定現在就開始對你進行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