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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鄰家書圣是蘿莉
就在孔嚴與桓彝等待之際,謝奕剛帶著謝安從西市出來。
謝安給兩個侄子買了些小孩喜歡的玩意,如布虎、鈴鐺之類的。
謝奕問謝安想不想要,他搖搖頭,反倒拿錢去買了些練字用的麻紙,晉時尚未有宣紙,麻紙算是最優的選擇。
謝奕幫他把紙張收好,寬慰道:“家中練字用紙應該不會少,不過阿貍有心努力,阿兄甚感欣慰。”
離了西市,牛車再行至朱雀橋時,已是入夜時分。
雪已停歇,天色灰蒙,兩人下了車,佇立在橋頭,秦淮河面寬大,水勢洶涌,江風迎面而來,水汽隱隱撲面。
朱雀橋又名朱雀浮航,橫跨秦淮河。浮航是以舟為橋,日常用作橋梁,戰時能拆分斷橋。
建康城中因水渠河道多,橋梁浮航自然也多,朱雀浮航因在城的中軸,作為交通連接樞紐而最為著名。
橋上風景如畫,無論是春光明媚,抑或是凜冬飄雪。
“阿兄,我以后就不用回剡縣了嗎?”
謝安想起父親信上的話,看來朝廷因為伯父謝鯤的死對謝氏有所撫慰,一則是給父親進了爵位,二則是有意調大哥回京師,畢竟如今伯父去世,于謝氏的未來有極大影響。
謝奕握著他的小手,點頭:“以你的才華,日后必定在我等兄弟之上,阿兄在剡縣時,雖在小事上行事隨意,但對你尤其嚴格。因為你是的未來,才是阿兄的‘大事’。”
孟子曰:理亦無所問,知己者闋礱。良駒識主,長兄若父。
謝安揣測著大哥的心意,大抵也是如此,心里不由暖意濃濃。
他點點頭,轉念道:“不過,阿兄為何今日要與孔家交惡?你知道我的性情,一定會出口攔你。”
謝奕了然一笑,“你與我性情是一南一北,加上孔彭祖那遇到我就不能淡然的性情,正好能體現出你性子沉穩溫和,我和他鬧得大了,此事定會被作為談資傳揚出去,于你聲望有助。”
謝安當然明白,這是大哥為自己將來做打算。
這時期的風流人士,無不有各種雅趣之事傳播揚名,名望權勢從來都是一體的,謝家有如此經營手段,自然別家也有。
“而且你并非故意做作,全然憑心而為,不必介懷。阿兄助你心甘情愿。至于那孔嚴,就讓他當一回你的墊腳石好了。”
謝奕說得坦蕩瀟灑,平日里他看似沒心沒肺,粗魯豪放,心思卻比任何人都細膩。
站了一會,兩人打賭,謝安說孔嚴已經回家了,畢竟士族弟子嬌生慣養的,哪經得起長時間在冷風里傻呆著。
謝奕卻道,他了解孔嚴性情,應該還會在那等,那家伙就是鼻孔朝天的性情。
謝安心道,我那番話雖是以退為進,可孔嚴也不會與我這小孩計較吧?
不過這一回,謝安真猜錯了。
回到烏衣巷口,孔嚴居然還在老地方堵著巷口,而且旁邊還又多了一輛牛車,縱然烏衣巷巷口寬敞,也經不得三駕車在這里扯皮吧。
最頭大的當屬烏衣巷口的守衛,小兵望著這三位大人,簡直想要給他們跪了啊,你說這冷天凍地的,大人們都身嬌肉貴,杵在這里也不嫌冷。
眼見著謝奕帶著謝安回來,孔嚴落車迎上前,謝奕眉頭微蹙,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謝安也是無語,明明這位孔大哥的家就在巷中,就算等人嘴炮也要回家穿件衣服再來等啊!凍病了我們不背鍋哦!
孔嚴目光落在謝安身上,唇邊露出一抹不懷好意地笑,謝安背脊發毛,欲要后退,這時聽到身后暮色中,遠遠有鈴聲和牛哞傳來。
巷子守衛也遠遠瞧見了來車,那車夫是眼熟的,他如臨大赦般,提燈迎上去,口中高聲道:“是司徒家的車啊,各位大人讓讓,這天黑路滑,可得小心咯!”
司徒即是東晉第一望族瑯琊王氏家主,當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司徒王導,兼任宰相、揚州刺史,除了皇帝的車輦,誰也不敢讓他府上的牛車讓道。
而且王家也住在烏衣巷,就在謝家對門。
所以王司徒家的牛車輕輕松松地從孔、謝、桓三家的牛車間駛過。
嘎嘎嘎——
謝安不知是不是自己耳鳴,居然聽到鵝的叫聲,正疑惑時就見王氏的牛車上,有只大肥鵝從車廂里拱出了個屁股。
一雙白皙的小手又將它抱了回來,緊接著又有幾只小白鵝鉆了出來,總之,里面那人忙得很,王家的牛車剛進了巷子,不得不停了下來。